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莼鲈之思,始于张翰, “莫道鲈鱼堪脍,尽西风,季鹰归未?”
食物是一种固执的事物,生长在一个地方,就把根脉扎在了一方土地上,拒绝迁徙。在京城哪里吃得到正宗的地方菜?所有的乡土美食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面目苍凉,味道流离失所,如游子的心情。 在外地吃家乡菜,只是心灵上的慰藉罢了,那思乡的心何尝满足过?食物守望着家园,等我们回归。
有一个人,他漂在北京,却常常回乡“腐败”;让人嫉妒的是,他游走四方,品饮江湖,居然扬言要吃遍我们你们他们的家乡菜。他便是古清生,一个且行且饮的歌者,一个且吃且写的行者。他走马黄河,漫步江南,探访神农架,呼朋引伴,没心没肺的痛饮,行文间流露出和他外形、性格相当的豪爽粗犷,大刀阔斧的篇章间却有一丝隐逸的超然。他栖身京郊,比邻喧嚣,却可以把日子煮成一碗浓郁的汤,文字中悠悠乡愁里流露出几分淡定。
吃,人人皆会。写,据说中国登记在册的作家就有几万人。能吃会写的,时下也有不少,但写的好却屈指可数。美文如美食,读者看了才心知肚明。我以为写食主义者,个中翘楚当数蔡澜、李碧华、沈宏非、古清生四人,蔡性灵、李狡黠、沈机智、古闲适。然前三者多是居家写作坊中品饮,小范围的吃;而古清生却以“田野调查”的姿态,寻访天下美味。如果想知道神州大地上某个地方的特色名吃,古清生的文章更让我信服。
最早是从那本《左烧烤右煨汤》开始接触古清生的美食散文的,我对于这种嬉笑怒骂酸甜苦辣都可以写成美文的人,有着一种由衷的羡慕,认为这是天底下最安逸的美差。不久与古清生相识,妙人妙文,当浮一大白。后来开始为古清生的新书画漫画插图,熟络了,便不再拘束,见面就海阔天空的聊。
这一次为古清生的书配图,《味蕾上的南方》、《食在江湖》、《徘徊的鱼》,算起来已经是第6本了,除却那些买报纸看古清生专栏的朋友,我是这3本书的第一读者了。如果说生活中古清生的旅行是身体的行走,这3本旅食文字的写作、整理、编辑就是一次心灵的跋涉。身体的行走是品尝美味、寄情山水的体验,写作就是一次深情的回味,乃至我在阅读、绘画的过程中也跟着在氤氲的气息里迷醉。
“有一种鸟是永远关不住的,因为它的每一片羽翼上都闪耀着自由的光辉。”这是我最喜欢的一句电影台词,不知道为什么,读古清生的时候总会想起。生活在钢筋水泥的丛林中,他渴望故土。他人在北京,思绪早就飘到了梦里的江南吗?心所安处是故乡,也许每一处留下足迹,都会成为他牵挂的故乡。
“味觉是故乡的,故乡是一种酶,在人生的成长历程,那初始的品味,将成为一生中最快乐的品味。”书中收录了《丝瓜》《菜根香》《清凉之波》等,或者回想在南方乡居的岁月,或者描写在北方独处的日子,味蕾上的回归线还是指向南方。神农架、千岛湖、大别山、凤凰潭,每一处的美景都可以入画,每一种美食都值得书写,古清生用他豪放而细腻的笔触记录下一切。《凤阳男人:老歌新唱走四方》、《顾景星:结茅为庐》等文章中,古清生笔锋一转,让我们认识另一个古清生,严谨、慎密,更接近写评论时的状态。我个人更偏爱古清生写动物的文章,《我爱蚂蚁》、《徘徊的鱼》,他丝毫不掩饰自己买鱼煮汤的初衷,不回避自己幼时对蚂蚁的“暴行”,洋洋洒洒,描写一个游子、一个孩子的任性和柔软情怀。没有什么写作技巧,或者技巧运用的不露声色,袒露出他粗犷外表下的真性情。
为了尽快完成插图,文章我都是粗略的看,忽然有语句跳出来感动我,便刷刷地画起来。插图完成后,仔细的读,却品出不同的味道。是啊,好的书就应该经得起咀嚼。我想,新书出来后,应该先放在书架上,像腊羊肉一样收藏起来,在浮云若雪的日子里,切的细细的用来下酒,温暖一个冬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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