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次访谈由林苏主持)
林苏:各位网友大家好。
很高兴邀请到银狐的作者郭雪波老师还有人民文学的崔道怡老师,跟大家谈一谈小说银狐的情况,郭老师您好,您之前创造的小说叫沙狐,这部叫银狐,您怎么对狐感兴趣,围绕狐写了那么多可歌可泣的故事。
郭雪波:沙狐是80年代的,我小的时候草原很美丽,有草,现在是荒漠化,沙地,也就是严重的沙化,沙化是清中期以后,大量开垦内蒙古草原,科尔沁草原越来越沙化,我以前在草地上经常看到狐狸和狼,我经常遇到,小时候放羊放牛的时候经常看到狼和狐狸,为什么后来选择狐狸,当时写沙狐,因为草原上有一个劳动模范,种的草全被老鼠吃掉了,老鼠对草的毁坏很厉害,可是一只狐狸一年吃三千只老鼠,是草地的卫士,当时就写了沙狐和老人,用保护沙狐写的老人,为了人类和自然和谐相处,如何保护草原,这是80年代的事情,崔老师是沙狐最早的读者,最了解。
林苏:您当时看到是不是觉得这是比较新的文学题材?
崔道怡:我当时作为文学编辑,发现创作新人的角度,发现在题材和题意方面有的表现,我对郭雪波的认识从沙狐开始,我对作者一个是有根,一个是有性,根就是根源,就是生活的基地,等于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我觉得水土感是非常强的,一个是性就是属性,他作品创作的情节,感情的扭结在什么地方,第一篇就是大漠,我写了一篇文章叫大漠之子郭雪波,对沙漠,对荒漠是情有独钟,对大漠上的野生动物,首先是狐,从沙狐到银狐,包括狼,有特殊的感情。
还有一点你对父爱,父爱体现蒙古族的文化、历史,从我作为编辑概括郭雪波作家,大漠情结,银狐情结,还有父爱情结,包括银狐前面的前言写给你父亲的。
林苏:郭老师您在扉页提到,在沙漠草地上有两个东西,一个是银狐的传说,另外一个是萨满教孛师的故事,能讲一下银狐的故事是怎么样?
郭雪波:小时候我们村里有一位老猎人,我认识他时五六岁,他一辈子打狐狸,因为当时我们都害怕狐狸,那个时候讲狐狸是五仙之首,所以总是觉得狐狸比狼狡猾,狼可以吃人,可是狐狸可以作祟迷惑你,小时候很害怕狐狸,这个老头一辈子打狐狸,用狐狸皮做衣服,做帽子,做围脖,后来他一辈子追踪一只老狐狸,他们叫尾巴根发白的狐狸,叫白狐狸也就是银狐,他追踪的时候有一次打狐狸,突然枪炸了膛,把他的眼睛炸瞎了,后来又追踪这个狐狸,追到沟里,老狐狸受伤了,追到沟里,沟的岸口上,坐着一个戴草帽的老头,问那个老头,刚才是不是进了一个老狐狸,老头指了指,没有说话,就进了那个沟,那个沟有50多米深,那边没有口,转一圈没有找到狐狸,出来一看那个老头没见了,后来老头跟我讲就是老狐狸装了老头,他后来洗手不干了。因招了天灾,他打伤白狐狸腿的时候,没有抓着跑掉了,回家一看,他儿媳妇得了歇斯底里症,哭叫,为什么打伤我的腿,在那里哭。这老人害怕了,没过几天,天雷把他们家打着了,烧干净了,从此老头不打狐狸了。这个故事小时候对我印象很深,这个老猎人是我爸爸的好朋友,我爸爸是蒙古族的说书艺人,也是萨满教的说书传人,这几个形象勾到一块,最初形成银狐的故事架构。
林苏:在银狐,那个老头始终跟银狐做斗,在您看来人和狐究竟是什么关系?
郭雪波:后来我在沙狐写的老头,老沙头,像这样致力于改造草原的人民,沙狐是他们的伙伴,而且是保护狐狸的,因为狐狸一年吃三千吃老鼠,老鼠把草根毁干净了。老鼠是吃草根的。从这个角度,老百姓懂得爱护草原,是沙狐,像那样愚昧的猎人目前也有,我们村里有小伙子,十年前去的时候也是专门打狐狸,那个时候保护草原好,狐狸和狼又回来了,这个小伙子还在打狐狸,我就训他,就讲老猎人的故事,告诉他不能再打狐狸的。
林苏:银狐表明两层意思,一个是银狐的神奇,不要惹它,另外您觉得主宰的含义指的什么?
郭雪波:人和狐狸在生物链中人只是一环,人类不是主宰者,狐狸和狼照样是食物链当中的一环,跟人类有同等的概念。主宰者是整个宇宙大自然,按老子的说法是道是主宰者,按萨满教的宗教来说是天地、自然是主宰者,可是人类狂妄了以后,忘了自己的生物链当中的身份,觉得自己是主宰者,总想把生物链的次序排列,人类来主宰,人类来说算,这个很可怕,我认为人类进入一个迷盲的胡同,我总是相信用未知的大自然之手在主宰人类的命运包括主宰地球的命运。如果背叛这个,现在非典、禽流感、海啸、地震,地球荒漠化,空气污染,这都是在未知的大自然在惩罚人类,人类绝对不是主宰者,我对大自然有一种敬畏感,可是人类很无知,在珠穆朗玛峰顶上,只站了20分钟,呼吸很困难,可以敢说我征服了自然。可是珠穆朗玛峰站立了多少万年,你就站了20分钟还敢说征服了珠穆朗玛,你说人类狂妄到什么程度,不自量力。
林苏:有学者提出草原是狐图腾的说法,您怎么看?
郭雪波:草原图腾,草原是游牧民族或者蒙古民族的图腾既不是狼也不狐,从来没有说图腾,图腾这个说法是硬架给蒙族人身上,到现在文字资料也没有说蒙族人图腾是什么,大家都知道吉骄包,这象征天、地、祖先,从来没有蒙族人把狐狸和狼放在那里,文字记载也没有,因为我是蒙古族作者和学者,考进蒙古族研究所专门做文化和历史的研究,对蒙古族的历史是非常清楚的。
林苏:联想到当今市场上很火的书狼图腾,大家会想到银狐是不是对狼图腾有一个模仿?
郭雪波:很遗憾狼图腾没有看过,我的大漠狼孩是1999年写的,2001年出版的,比狼图腾早三四年出版,我看过一些评论和介绍。小说是没有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