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怡:银狐的思想内涵是很深邃的,因为它不但说对蒙古族文化追溯一个历史,也不是为萨满教的历史,给人引导到你要考虑考虑人在整个自然界当中的位置和态度应该如何,它的故事概括说起来表现了如果人与人之间老是斗绝对没有好日子我,这里的老帖子和村长种族之中的斗,结果两个人谁也没有得到好果子,杀银狐也没有得好果子,人与人之间,人与物之间还不能斗,应该求得人和人的和谐,人和大自然的和谐,不但为萨满教或者为蒙古族,虽然有更深的为人类,为人类在生命史上如何安置自己,有这个内涵。 这个旋律是按带的旋律是整个人类的精神旋律。这样的话作品内涵读者看起来联想很深邃。
林苏:从银狐的作品大家感受到郭老师是悲天悯人的情怀,您对草原的未来有什么样的看法?
郭雪波:只能求助于天了,因为大自然最残酷的惩罚落在内蒙古草原上,西部阿拉善草原原来是非常优美的,匈奴强盛的时代,那里是他们的
基地,而现在阿拉善一片荒漠,最恐怖的地方。很多人写过阿拉善的东西,拍过阿拉善的照片。羊相互啃毛,变成光板羊,有个转业军人穿绿军装回去了,一个驴当成绿草追逐他,这多恐怖,没有绿色。锡盟草原的南部,朱镕基去考察沙地,那是离北京最近的沙漠,北京一年刮十几次沙漠,从西北阿拉善吹过来,往北京刮。我的老家科尔沁沙地,过去叫科尔沁草原,草两米多深。现在是荒漠化,只生长耐寒耐沙的植物。
这个怎么恢复?这都是因为人类开垦草原造成的,从清朝中期移民政策开始,把内地的劳改犯,饥民,灾民,移民到那边,借地养民,这可以理解,统治阶级的需要。移民过去之后,不懂大自然的规则,草原只长草,草原植被下全都是沙子,头两年还长粮食,以后就沙漠化了。现在共产党采取很大措施,叫退耕还草,退耕还牧,但成效甚微。这需要很长时间,那些农民怎么安置,几代人,有时候回去很无奈。我们家几代认不是牧民是农民,几代人也是在科尔沁草原。
崔道怡:有些事物毁坏以后,再想复原很难。
郭雪波:我在一篇文章中写,草原就像处女一样,处女一旦失去贞操,永远无法恢复处女,草原也是一样。
崔道怡:不仅是草原,不是内蒙的问题,在北京生活了六七十年,那个感受,现在按照蓝天有多少指标,这怎么可能,现在是三九刚过,我小的时候三九天是什么样的天气,真正的冬天,那个雪,那个冷,但是整个觉得心里温暖,是正常的。今年的三九感觉怎么回事,不冷,就是担忧,怎么会这样呢,三九天气零上多少度,怎么会成这样。再算今年春天有几次沙尘暴,这是过去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郭雪波:今年不下雪,北方这么干旱,明年的沙尘暴会更厉害,大自然、老天和地都在惩罚我们。
林苏:郭老师您创造银狐这部小说的主要意图警醒世人,用您的一只笔跟现在不合理的现象做抗争?
郭雪波:我是在抗争,一直在呼唤呼吁人类的良知。
林苏:感觉您是很有使命感责任感的作家。
郭雪波:这就是谈论到作家为什么写作,去年中国作家代表团去法国访问,每个人有演讲,我演讲的题目叫人类批判,很受欢迎,就是反思二百年的工业文明到底给人类带来什么了,人类现在是越现代越迷盲,能源稀缺,土地沙漠化,环境污染,大河污染,森林砍伐没了。而且战争频繁,美国布什爷俩,两任总统打三四次大仗,他们杀人是随便杀,别人杀他们是恐怖,他们杀别人就不恐怖,人类是疯狂的,我现在反思人类到底变成什么样,无法控制,就像潘多拉盒子里的魔鬼,出来后无法控制。从法国回来后,我写了一篇文章,题目叫巴黎萨特咖啡馆,萨特总在那家咖啡馆写作,有个大作叫“为什么写作”。别人为什么写作我不清楚,我写作有一种责任感,一个作家跟劳动人民一样,劳动人民用劳动创造物质财富,供老百姓生存,知识分子作家写作是创造精神财富,绝对不是精神垃圾,可是现在我们的文学有一种沦落状态,在创造垃圾。什么肉体写作,下半部写作,胸脯写作,口唇文化,还有官察文化,宫廷文化,为讨好西方写作,为获奖写作,这种现象可称之为没有灵魂的虚伪写作。为市场,为铜臭,为经济利益,为金钱写作。
崔道怡:你们是真正的作家,为人类的精神文明创造写作,另外一类你说他是作家,也采取那种形式,他们是为自己,为生活,为名利的追求写作,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导向的问题,所谓的市场关注文化发展的领导部门导向的问题,你们就纵容这个或者甚至于吹捧这个,实际上真正的作家创作并没有受到应有的尊重。昨天晚上看晚报,两个大片没有进去,我很有感触,这个东西有多少思想含量,精神文明对人类的思维到底有多大的作用,一点作用都没有,甚至起的作用不好,怎么会被别人接受。
郭雪波:就是简单的舞刀弄枪。
崔道怡:跟真正的创作不是一回事,我们有很多作家,作为编辑和读者很尊重的,他们是真正的鲁迅先生说的用自己的生命一部分甚至全部来写作,血汗写成的。
庞俭克:把银狐改成影视肯定是很震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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