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电影到了最后危险的时候
"实话实说"中国电影---
时间:2005年12月19日
地点:上海解放日报"文化论坛"
主讲人:崔永元
吴建民先生在他的演讲中提到,1999年8月2日法国希拉克总统请他去总统府吃饭。 在交谈的过程中,希拉克说,他正在写一个关于李白的电影脚本,而且正在找演员来出演这个角色。
吴先生不愧当过外交部新闻发言人,我觉得他的每一句话都可以原封不动地登在报纸上,(全场笑声)这样会是一篇很好的报道。可惜的是,现在我们的新闻界不流行这种做法,大家总是在每个人的演讲或者讲话中提炼。比如吴先生的讲话,就可以提炼出这样一条新闻,标题是《法国总统正在写关于李白的剧本---大诗人李白初步拟定由央视主持人崔永元扮演》。(全场大笑)到网站上一发这个帖子,大家立刻打成一气:有人说崔永元演合适,有人说不合适,还有人说,从法国得到最新消息,李白是由阿兰•德龙饰演的。(全场笑声)最后,吴先生就只能出来澄清有没有说过这个话。这样,各家报纸的发行量都可以很大。
大家可以当笑话听,但是我要很沉重地告诉大家:这是中国报业的一种现状。(全场笑声)
中国电影到了最危险的时候,今天的题目设置得非常有意思,龙永图先生讲的是"文化较量",吴建民先生讲的是"文化体验",解放日报报业集团的同志非常体谅我,给我设置的题目是"文化观察"。(全场笑声)文化观察的意思是什么呢?就是看到什么,就说点什么。(全场大笑)我比较喜欢看电影,我就说说电影。
我觉得中国电影很了不起、很有意思。比如我们大家都唱的国歌,它就是电影《风云儿女》的插曲《义勇军进行曲》。国歌里面唱到"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现在,我们可以理解成中国电影到了最危险的时候。我为什么要揪着电影不放呢?其实,前一段很多关于我的议论,矛头都直指电视,大家知道,我现在还在电视台工作呢,这样工作起来不是特别方便。(全场笑声)但是还是要讲,我想了想那就讲电影,这样我的同事们的日子可能好过点儿。(全场笑声)
我可以先告诉大家一个数字,是2003年的,也是权威部门发布的---中国电影2000块银幕,票房收入是十亿元人民币。十亿元人民币是什么概念呢?韩国有一部电影《太极旗飘扬》,就是这一部电影在韩国的票房收入的数字。我们出过李白,出过诸葛亮,这么一个有文化的民族,号称一年拍一百到两百部电影,只能和人口4800万的韩国的一部电影去作比较,这对我们喜爱电影的人来说是很悲愤的。在2003年还有一个官方统计的数字,就是中国人每五年才进一次电影院。今年中国拍的电影也不下300部,现在大家可以在心里数一数,你们今年看了几部国产电影?你们又知道今年上映了几部国产电影?这就是中国电影目前的现状。
最早开始研究这个问题的时候,可能因为我过于愤怒了,我觉得我的观点没有问题,但是表述很有问题。我的表述和一种说法不谋而合,我认为,好莱坞在搞"和平演变",于是遭到了很多人的抨击。大家可能会想,一个"文化大革命"时刚三岁的人,怎么会受那场运动影响那么深!(全场笑声)后来我就转变了一下思路,因为我发现,我身边很多的中国人现在有一个很大的特点---非常喜欢钱,我就转而从商业的角度来研究好莱坞电影,来研究中国电影。简单地说就是,该我们挣的钱被别人挣走了。很快,这个观点受到了大多数同志的认可。(全场笑声)我觉得,这可能也是中国文化可以回旋的部分吧,同一件事至少能找到十个方面去说。
有一回,报纸上说,有部电影是宁瀛拍的,叫《民警故事》,非常好看。那天中午,我就约了同事,我们两个开着车去电影院看。路上堵车,到那儿电影已经开始五分钟了,我就很着急地去买票,但是卖票的那位女同志动作特别慢,一会儿动动她的耳环,一会儿捋捋她的头发。我就说:"请您快一点儿,电影已经开始五分钟了。"她就白了我一眼,然后拿起电话机,往影院里面打了一个电话:"金师傅,电影院来了两个人看电影,咱们卖票不卖票?"(全场大笑,鼓掌)结果就我和我同事俩人,看了那场电影。
我可以很负责任地告诉大家,《民警故事》真的是一部非常好看的电影,但就是没人看,很令人费解。
我想起小时候看电影,真的是万人空巷,在我们的部队大院里,看电影就像过节一样。很多女孩子对电影没兴趣,但是那天会穿上新衣服,在露天电影院旁边绕来绕去。(全场笑声)我们看电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摆放电影放映机,挂电影银幕,对焦,打出第一束光,放加片,到放正片,都是看电影的过程,一个享受的过程。小时候,我父母管我们特别严,不让我们早去占地方,经常去得很晚,所以很多时候都是在银幕后面看电影,以至于到现在我都不知道,董存瑞炸碉堡用的是左手还是右手。(全场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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