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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14日的《纽约时报》书评版发布了美国诗人唐纳德·霍尔获得新一任桂冠诗人提名的新闻。标题的新闻气息很浓郁:“直言不讳的新英格兰人成了新的桂冠诗人”。
这则美国新闻中涉及诗歌内容不多,让一部分谨慎的中国读者起疑心的地方倒不少。其中提到霍尔写诗用的是“迷惑人的简单语言”这个评价是准确的,说他描写新英格兰景色的诗“唤起一种地方感”也不错。然后一般的中国读者恐怕对他“直言不讳”那一部分感到不舒服,这里有太多的美国社会问题,尤其是涉及到“宪法第一修正案”的地方。 诗歌读者也许会头疼。尤其是“他出版了18本诗集、20本散文集和12部儿童书”,纯朴的读者说不定会摇头。一个优秀的诗人好像不应该写这么多。
普通读者甚至会对美国有桂冠诗人感到奇怪,尤其是他们已经有了14个桂冠诗人这一点。人们忍不住会猜想:在授予他称号的时候是否会由国会图书馆馆长毕灵顿在诗人的头顶上戴上月桂树枝编的环或冠呢?就像2004年雅典奥运会冠军头上戴的那种?尽管体育冠军们戴的桂冠是橄榄枝做的。带着这个问题我采访了几位与美国诗歌界有联系的中国诗人,诗人陈东东说他对唐纳德·霍尔没有什么印象。据他所知,桂冠诗人是美国的官方诗人,会以诗人的方式参与一些官方活动,曾经获得过这一称号的罗伯特·弗罗斯特1961年在肯尼迪总统的就职典礼上朗诵了一首诗歌。我的大脑立刻熄灭了奥运会领奖台的幻象,不由自主地想到了两个词:“御用诗人”、“宫廷诗人”。
1989年诗人王家新编选了涵盖面很广的《当代欧美诗选》,其中就有唐纳德·霍尔的六首诗。当听到霍尔获奖的消息时,王家新先生还记起了17年前霍尔诗歌翻译者的名字。他也认为桂冠诗人是官方荣誉,就诗歌水平来讲,霍尔就比不上还没有获得过这一称号的W.S.默温。国会图书馆选择他,也许是看中了他同时还是诗人中比较活跃的一个人物,希望他像前任一样,起到在大众当中传播诗歌影响的人物。王家新尤其提到了1991年的约瑟夫·布罗茨基的工作。众所周知,布罗茨基还是诺贝尔奖的获得者。
在美国国会图书馆官方网站上浏览桂冠诗人的名单,我们会奇怪地发现里面有顶尖诗人的名字,而且还不少。欣赏一份不错的名单会让人心醉神迷,也许在恍惚之中有人情不自禁地把名单错当作菜单,说不定会惊讶地问道:“怎么会没有那个名字,岂有此理……”的确,有些诗歌大家遗漏了。但是我们不能说桂冠诗人是从所有诗人中随心所欲地被挑选出来的,我们也不能说桂冠诗人就是可鄙的御用诗人。因为诗人们获得这个荣誉后可以做点事,也可以什么不做,悉听尊便。这的确是一般读者想像不到的。在我们的观念中,一个诗人要么是超凡脱俗的,要么是趋炎附势的。美国桂冠诗人的状态还真是不好评价。
但在搜索材料的过程中,我惊讶地发现世界上还有比英国或美国的桂冠诗人荣誉更响亮的称号:世界桂冠诗人。2005年11月4日《京华时报》报道,第19届世界诗人大会在山东泰安召开。中国诗人季羡林、高占祥、李国彝三人获得了“世界桂冠诗人”称号。我找到季老的获奖诗歌,仔仔细细读了两遍,我沉默了。尽管有很多人怀疑,但我一直坚定不移地相信季老是真正学贯中西的国学大师、中华文明复兴的希望——但是季老,请相信我,您不是桂冠诗人……您甚至不是一个严格意义上的诗人。
王家新先生在谈话结束的时候说了一句:“诗歌是严肃的事情。”我当时不太明白他在何种意义上讲这句话,看完这条新闻我甚至想僭越地在这句话下面签上我的名字。 (责任编辑:松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