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欢杜蕾斯这个名字。它让我犯过一个低级的错误。曾经和一位情趣高雅的女士进行学术讨论,论及喜欢的书籍。她从包里掏出一本小说,封面十分熟悉。我说:呵,这是杜蕾斯的《情人》,我喜欢。她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脸红了。天灵灵地灵灵,我那时候脑子里绝对没有色情的意识。杜蕾斯就这么顺畅地从我的嘴里溜了出来,在一位绅士和淑女之间制造了一点窘迫与尴尬。
青岛有很多杜蕾斯的广告。我每天上班都要经过它的生产厂家,伦敦乳胶品公司青岛分公司。其实,叫敦伦乳胶品公司会更靠谱。内地人民用的杜蕾斯都是出自此处。公司的楼上挂着一个大大的招牌——给你想要的感觉。靠,感觉怎么会是它给的呢?这就叫喧宾夺主,大言不惭。有个哥们说:照这个说法,我那么费力,原来干的是一块胶皮啊。于是,我建议他选择充气娃娃,那样他可以一次干更多的胶皮。
该公司还生产另外一个品牌——“双蝶”,都是一条生产线上下来的,品质应该和杜蕾斯没什么区别。用起来心理上却会有微妙的差异。双蝶的英文LOGO做得不错:D&B(DOUBLE BUTTERFLY),貌似D&G。但这个中文名字就十分不妥,要么让人想起那对姓梁和姓祝的蝴蝶,不觉悲从中来,要么让人想起那首破歌《两只蝴蝶》:“亲爱的,你张开腿……”,进而想起演唱者庞龙的那张胖脸。总之,都十分扫兴。
前些日子,杜蕾斯惹了一场风波。有一对深圳夫妇去香港旅游,随身带了杜蕾斯超薄装,怕不够用,又到香港的超市买了一盒。临阵磨枪时,内地版的居然脱落了,只好换上香港版的。用过后,非常之诧异。同款杜蕾斯,厚度、润滑度、舒适度大为不同。他们愤怒了,这无疑又伤害到了脆弱的民族感情。大家一直以为自己是时尚中人,不好意思用双蝶,就算价钱贵上三倍,也要用杜蕾斯,做一场和国际接轨的爱,没想到啊没想到,一直用的是二等的杜蕾斯,那些快感其实是被打了折扣的。对此,杜蕾斯公司的官方解释十分无力又十分无赖:区间标准的不同。但是,凭什么我们的标准就要格外厚?我们倡导做人要厚道,并不意味着做爱就要厚度嘛。其实,杜蕾斯干出这样不靠谱的事,一点都不奇怪。他们搞过性调查,2004年,中国内地人均性伴侣是19.3,2005年,就降到了3.1,如同一场荒诞戏,相当之搞笑。
另外一个著名品牌“杰士邦”,价钱和杜蕾斯差不多高贵,也受到时尚人士追捧。按照广告所声称的,杰士邦乃是和杜蕾斯平起平坐的安全套巨头,甚至有超越之势。它宣称是来自英国的世界名牌,有70多年生产经验,全球头号品牌,在40个国家占有头号位置,在23个国家占有第2的位置。这个牛皮吹得实在不小。其实,“杰士邦”的英文商标“JISSBON”于1999年在美国注册,中文“杰士邦”商标于1999年在中国注册,大约有7年历史而已。它是一个纯粹的本土品牌。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然而,如果它当初不是靠虚假的广告,伪装成国际名牌,决无可能引来众鸟投巢,和杜蕾斯争一时短长。大约与性有关的事情,总避免不了产生大量的误解与谎言,安全套也无法例外。
曾经,一个尼姑很悲愤地说:这个年头,连胡萝卜也靠不住了。其实,安全套更靠不住。《六人行》里,乔伊偶然发现,他以为百分之百可靠的安全套,居然成功率只有百分之九十几,他很生气。罗斯解释,其实产品说明书里早就注明了的。乔伊反驳:那为什么它不把警告的字体印大一点?因此,我可以对那位女士这样控诉杜拉斯的《情人》:为什么它不把作者的名字印大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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