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在美国》作者黄全愈先生7月31日下午15:00-16:00点做客搜狐读书谈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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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各位网友大家好!黄老师好。 黄老师的《素质教育在美国》当年出版之后,可以说是在中国掀起了一个素质教育的热潮。“素质教育”这个词在国内的传播,是不是从黄老师的这本《素质教育在美国》开始的? 黄全愈:之前也有素质教育,但是素质教育到底是什么东西,有各个不同的讲法。北京四中柳承敏校长2000年跟我说,他所知道的就有54种素质教育的概念。到底什么是素质教育?我们的书好就好在不去争论什么是素质教育,我就用一种比较直观的方式把美国的素质教育告诉大家,通过这个来传播什么叫素质教育,让大家自己去看、去理解。 当时广州的华南师范大学有一个教授写文章反驳我。说我讲素质教育,从头就没有认真介绍什么是素质教育。我希望大家自己去思考什么是素质教育,不要让专家来说,平民、老百姓也有权利给这个概念下定义。 主持人:可能这更加符合素质教育的概念,更加贴近于素质教育。另外《“高考”在美国》三年前就由广西大学出版社和北大出版社联合出版了,在2003年也曾成为文化圈比较热的问题。现在有网友提问,他们想请问黄老师,为什么《“高考”在美国》很快在市场上销声匿迹了呢?而且为什么要选择在这个时候又重新推出《高考在美国》呢? 黄全愈:为什么销声匿迹我不好说,可以去查一下2004年的新闻,反正大致谈论高考不太允许,也不知道怎么去谈高考。至于为什么又推出来呢?它是今年复旦大学和上海交通大学的改革,就正好跟我三年前提出的三条建议是吻合的。所以又使得《“高考”在美国》重出江湖,大家可以去了解。中国的高考到底向何处去,现在又成为一个热点讨论的议题。 主持人:我想在三年前提出改革方向这个话题的时候,黄老师可能还是一个前瞻者,这本书出来之后,我们看到谈论高考如何改革这个话题已经越来越热,已经成为社会关心的一个问题。而且从今年开始,已经有切实的行动在开始了。 黄全愈:而且这一个动作比较大,从2003年,刚才也讲了,为什么2004年就销声匿迹了呢?中间隔了一两年,基本上自主招生没有什么进展,一直到今年的自主招生,复旦跟上海交大走出了很大的一步。 主持人:为什么会在今年这个时候,复旦和交大会有这么大的动作? 黄全愈:我想大家都感觉得到,为什么要改革高考,已经是不得不改的地步了。今年《人民日报》发表了我的一篇“高考制约了中国人才战略的发展”,确实是高考制约了中国人才战略的发展。中国是一个人口大国,压力很大,怎么样把人口压力变成人才资源呢?这是中国的一个战略,一个很英明的战略,你看看日本,日本地小物薄,中国是地大物广,他们人少,根本没有办法跟我们比。但是他们科技那么发达,经济那么发达。他们就是有人,人哪里来,这就是汇集到教育。 中国怎么能够使自己从人口压力变成人才资源,关键的转换就是教育,中国真正能够成为人才大国,再加上我们地大物广,日本怎么跟我们比?再拿印度跟我们比,印度也是一个人口大国,中国和印度哪一个能先使自己从人口压力变成人口资源,谁就能在国际竞争中间占领先地位了。 据说印度人说,“我们真的是要努力工作了,要不然中国在20年内就赶上我们了”。这是笑话了。确实我们这两个国家今天来讲是龙象之争,他们是大象的国家,我们是龙的国家。谁能先从人口压力变成人才资源,谁就占领一席之地。而中国的高考制约了中国人才战略的发展,所以到了不得不谈,不得不讨论的地步了。 主持人:黄老师刚才提到,中国的高考已经制约了中国教育的发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观点呢?中国高考的弊端在什么地方呢?给我们介绍一下? 黄全愈:其实很简单,这个国家,这个社会需要什么样的人才,你这个教育能不能适应国家需要、社会的需要,提供相应的人才?现在我们是脱节的。我们提供的人才,跟社会的需要、公司的需要是很矛盾的。我们培养的是考生,考生会考试,但解决实际问题不行,不是社会竞争需要的人才。有不少大学生毕业后还得到技校去适应一段时间,才能适应社会。 我们的教育是脱离社会,不是植根于社会的,不是为考试服务的应试教育,素质教育培养的是考生。考生是以“学会”为目的的,寻求已知现成答案者,学会就完了,老师教什么我学会就完了,而且是回答那些人类已知的现成答案,因为考试是有答案的。 什么是学生,学生是以“会学”为手段的,“会学”是一个手段。以“会学”为手段探索未知世界的实践者。为什么中国的中学生年年都能够获得奥林匹克获奖者?而中国科研机构没有获得诺贝尔奖,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我们的应试教育培养考生、培养学生按国际奥林匹克知识奖的规则去应试,这个比赛实际上也是需要考生去回答人类已知的现成答案,但是诺贝尔奖需要我们去探索未知世界的知识,人类还不知道的知识。这就是一个很大的不同。高考为什么会成为战略危机,高考是以考分衡量人才的唯一标准,大家都去培养考生,谁考的分数高,谁就是人才。人才不是光靠考试的,考试好不一定是人才。 主持人:听黄老师说,现行高考的模式可能考量的是人对知识熟练度的把握,但是这里有一个网友的问题,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高考制度为什么推行了20多年,如果它一无是处的话,它不可能延续这么多年。 黄全愈:分两个方面回答这个问题。 第一,当年文革后,1977年恢复高考,这是历史上的一个进步,确实是进步。你像我,我就是高考的受益者,没有高考,我就没有今天。高考是什么?高考是让人通过自己的努力,能够通过自己努力来实现自己的目标。以前是不行的,以前是人家推荐你就可以了。现在以考试否定了你的出身。历史进步后,高考已经显现出了它的落后性,必须要进行再次否定,达到否定否定更高的境界。这是第一。 第二,说它为什么能够长期合理。一个哲学家说过,存在就是合理。这有一个误解。我现在这里有炎症,它存在了,它就是合理的,为什么?因为有炎症存在的环境和条件,我把这个炎症存在的环境条件消掉了,就没有存在的合理性了。就是说中国的高考为什么能够存在下去,是因为有人接受他,有人拥护他,我们现在还有这个文化氛围,不是说就是合理的,不是说这个东西是合理的,这个炎症在这里,炎症不是合理的,之所以说合理是因为有它存在的环境和条件,它不是说这个是对的,这个炎症是对的,并不是这个炎症是对的,因为它存在就是对的。 不是说存在就是对的,之所以能够存在,是因为环境和条件。你看发炎的条件环境不一定都是好的,能够的不一定就是好东西。 主持人:您的意思就是说,并不一定要否定高考,也不是要废除高考,而是说对高考做一定层次的改革是吗? 黄全愈:我想高考有一个广义的高考和一个狭义的高考,狭义的高考就是那个考试到6月几号的考试,广义的高考不光包括了考试,还包括了怎么样去评价考试,怎么样去录取学生?狭义的高考我不否定,包括是怎么录取学生的考试。你看这本书,英文的封底在这里做的是很大的,它的意思原来是“进入大学的考试”,后来我把它改了,改成“大学招收录取”这样一个制度。 实际上高考不光是说坐下来考试那一项,还有广义的意思,包括整个招生。我现在否定的是怎么招生,那个坐下来考的考试,我并不反对。我不但不反对,我还支持这个统一考试。很多人认为,高考的改革就是让各省市自己出题或者各个大专院校去考试,关键不是出题,关键是以什么为选拔人才的标准。以考分作为衡量人才的唯一标准,无论是哪一个出题都是没有用的,都是换汤不换药的,重要的是你以什么作为衡量人才的标准。 主持人:黄老师,你看目前中国高考提出的具体的改革方案是什么呢? 黄全愈:我书里有十二条,都有具体的。十二条怎么做,我就不详细说了,举个例子。希望感兴趣的网友可以读读这本书。285页—293页,简单的说就是自主招生是5%,我的建议就是所占的比例不断的加大,从5—10%、15%、20%,不断的加大,到最后完全是自主招生。再就是参加自主招生的学校不断的扩大,一直复制到全国各个省市去,现在只是二十几家,2003年的时候是22家。一个是名额不断扩大,一个是学校不断的扩大,向全国复制。 在总结经验不断调整的基础上,不断的扩张,当然了,十二条中间还有很多,其中一个我讲的可能比较直白一些,比较粗鲁一些,就是“杀富济贫”。你比如说,我们现在大学生的学费是全国统一,每一个人都交一样的费用,我觉得这是不合理的,应该按照各个考生、各个学生的家庭的经济收入的情况来决定你该交多少,我该交多少。这个价钱对于一些农村的孩子来说,那可能是一辈子都难交得上的,对于一些有钱人来说,他可能是九牛一毛,这样的收费是不合理的。应该是贫困学生收得少,甚至不收。收入高的就多收。像美国的哈佛大学,家庭年收入低于4万美元的免费读书,是根据不同的家庭收入,让你交多少学费。 主持人:很多院校实行奖学金制度。 黄全愈:十二条里还有一个建议,你可以投资入学。比如说我有一个孩子,差一些分数就能够上学,现在还不能上,你投资吧,投资一百万,一千万我也收你,越好的学校投资越多,但是人数越少,收的钱应该尽量的多。但是钱都应该花到正当的方面去,比如补助贫困的学生,建校舍、大楼、实验室、体育场。作为奖金来发。“杀富济贫”是有点言过其实。实际上也是用这种方法来补助那些贫困、优秀的学生,补助教育经费的不足。 主持人:这样的方式是不是违背了考试的公正性? 黄全愈:什么叫违背?贫困生达到这个分数,没有去读书,公正吗?我们以这种方法让他们来上学难道不公正吗? 主持人:在一个人成长过程中,比如说像想象能力、组织能力等产生的影响还超过了智力因素,在您看来,高考应该如何去考评非智力因素? 黄全愈:可能有七个吧,从观察力等等,很多是属于非智力因素的。创造力就包括了很多非智力因素;坚韧不拔的毅力,独立性,发现问题的能力,解决问题的能力,这些都是属于非智力因素。发现问题、解决问题的能力,还不能完全说是非智力因素。但是很多都是非智力因素的。所以我觉得高考改革不应该用考试这一个单一的手段来检测学生,考试就是智力因素。 你拿多元智能来看,连智力因素都考不完,更不用说非智力因素了。这就是我说的高考三合一。加上高中三年的成绩,再加上综合素质,这三个方面去既认分,又认人,而不是现在的只认分,不认人。 主持人:也就是说今年4月份复旦大学和上海交大他们采取的高考方式,应该是跟您提到的三合一比较相似了。 黄全愈:对。已经是在相当程度上否定了认分不认人这种不合理的选才标准。他们的方式是资格考试,然后是申请材料、审核申请材料,再后来是面试。如果复旦能够把资格考试相当于高考了,再加上申请材料的审核,实际上就是我说的综合素质的考核,再加上面试,实际上就可以成为中国的新三合一。 主持人:网友说,的确,三合一的方式就像黄老师说的,认人又认分这个方式很好,但是他怀疑这种方式的公正性,首先就面试和推荐而言,它的标准是怎么样来把握?另外在中国这种人情社会,面试跟推荐会不会成为暗箱操作,会不会成为新的教育温床呢? 黄全愈:我可以从几个方面回答这个问题。 第一个是公正的问题,我们可以设计很多方式使得它尽量的公正,比如说复旦大学招生,我觉得它已经做了很好的开头,而且做了很多工作去使得它尽量公正。它是150个教授随机抽的,比如陈香是46号,150个专家里面谁抽到46号,谁就来面试你。那你不可能把150个教授你都买通了吧?150个教授你们要知道,45号是我的亲戚,他来了你们放一放。要把所有的买通了不可能。另外我们还可以增加一个环节,监督,我们可以找一个监督团,一个监督团组成方式组成人员,可以是上级级委代表、学生代表、教师代表一定的民众代表, 主持人:就像陪审团一样? 黄全愈:这个团不负责评判哪一个学生应该录取,哪一个学生不应该录取,他只负责评判你们这个录取公平不公平。你们录取这个人公平不公平,他们是负责监督,而不负责去招收了。另外,腐败的温床,走后门,这是一个与人类共生的东西,只要是人只要有人类存在,就一定有走后门。如果说是等到没有走后门才进行高考改革,那么我们永远都不要高考改革,我们永远有走后门的,从时间、从空间来看,任何国家都有走后门,美国也有走后门。关键是我们怎么从监督机制、审核机制、选拔机制、审查机制去把走后门限制到最低的限度,这是一。 再一个,我们应该看,实行这样一个三合一后结果会怎么样?并不是有走后门我们就不去发展。 主持人:那样就永远也没有办法改革了。 黄全愈:你看北京的发展,三年不来,你再来,北京发展很快,很多高楼大厦都出来了,你说有没有腐败?我们不能因为有腐败,把楼都推倒了,不要建了,回到从前,不应该这样。我们应该看实行这个以后,他会怎么样?他会带来什么好的机会。负面的东西我们也应该注意,怎么限制到最低限度。比如说实行三合一后,家长得去做一些义工,你得去参加问题活动,你得去做什么,他会要求很多,不像现在你去考试、作题,他现在指导我们的基础教育、家庭教育、学校教育,去培养这种全面发展的人才,而不是只会考试的考生。对于我们在全国推广实行素质教育,那就有很大的指挥棒。所以有困难也可能会有负面的问题,比如说有没有走后门,有,肯定有。现在改革开放也有走后门,也有腐败。不能因为这个否定他积极的能力。 主持人:我们谈到标准方面,究竟我们面试,包括推荐,以什么为标准呢? 黄全愈:问题就在这里。人是活生生的,现在我们把一个活生生的人变成一个干巴巴的数字,85分就进来,人就变成干巴巴的数字,人是活的,我们为什么要量化,以分数来衡量人?你85进来,你长得高不高,大不大,漂亮不漂亮,道德怎么样?有没有责任感,全部不管,我就管你的数字,这是一个非常有害的方式。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干巴巴的数字,这是一个非常有害的衡量人才的标准。我觉得不应该有这个标准,就像刚才讲的,答案是丰富多彩的,为什么一定要把有不同性格,不同特点的孩子都培养成巧克力豆,85分你就穿过这个洞里,都制成这样的标准,你就可以进来。这样不行,有长有短,这是人,千万不能用所谓量化标准的东西来把人变成了一个数字。 主持人:你可以看到,应该说在中国,教育资源还是稀缺的,谁可以获得高等教育,谁可以获得重点大学的稀缺教育资源,肯定竞争是很激烈的。谁可以进去,谁进去有没有疑义。 黄全愈:什么东西没有疑义,世界上没有任何东西是没有疑义的,都会有疑义。我们主要是看公平不公平、科学不科学,选材的标准科学不科学、合理不合理,平等不平等。你像三合一,显然就是科学的,即认分又认人。高中成绩在那,综合素质。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要,就是一个分数。公平和合理本来就是两个概念,我们往往把他弄成一个概念。公平的不一定合理,合理的不一定公平。如果我用抽签的方式说陈香上大学,抽签也不会偏向你,也不会偏向我,合理不合理,不合理。可能你是学生会主席,你平时成绩很好,你参加了很多问题活动、为学校、集体做了很多事情,平时成绩很好,我是什么都不管,就是“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所谓的考生,偏偏在高考的时候,我比你多了两分,淘汰了你,你说合理不合理?不合理。本来应该你上大学,现在我上了大学,不合理。公平但不合理。更何况我们现在的高考还不公平呢。 主持人:你觉得有没有有效的制度来制止这种推荐,在面试中制止? 黄全愈:我们不能想这个制度一开始就是十全十美的,完美无缺的。我们应该允许有个改革的过程,刚开始应该不断的完善它,我想总之会有办法,总之会有推荐的渠道,评价的机制能够使得它更透明,更公平、更合理。我想总是会有的,关键是去做,如果不去做的话,永远不会有的。 主持人:除了这个问题,我想黄老师也提出了一个非常好的高考制度的设计,三合一,比试面试、推荐。 黄全愈:三合一是高考、高考成绩、高中成绩和综合素质。 主持人: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呈现?高考的内容方式、应该是笔试、面试和推荐吧。 黄全愈:高考还是高考,现在还是我们的高考,从现在的全国统一高考,然后是高中三年的成绩,高中三年的成绩在那,还有综合素质,这就关系到你说的推荐谁,高考成绩是死的,数字在那,没有讲不用推荐了。我85分就比你84分高一分,就不用推荐了。高中三年的成绩这个成绩也在那,我想也不存在推荐的问题,综合素质可能会有一些没有量化的东西,可能跟你说的推荐会有关,而且面试可能也有关。 综合素质,担任学生会主席你做了一些什么样的东西,不光是写了我担任学生会主席,通过面试来考核你。我现在要讲的不是说美国就好,美国也有很多问题,美国高考也有很多问题。美国高考的推荐信,我觉得就是一个值得置疑的东西,他就是一个老师写的这个推荐信,谁也不知道,本人看不到,他有一条,就是你要求不要求看这个推荐信,一般人都不好意思,你要人家推荐你,你又不相信,你要看人家写的推荐信,所以就变成只有写推荐信这个人知道是什么内容。 被推荐的人不知道里面写了什么内容,我是不知道的。只有写的人和学校知道,就像文革的档案一样,你背了一个黑锅你也不知道。中国文化改革不能说是一个人写,由一个人来写推荐信,这个推荐信一定要由两个人来看过,班主任负责写推荐信,还有一个管德育的老师,或者什么老师,两个老师签字了,才能够发出去,不是一个老师想说什么就是什么。 主持人:老师推荐谁,跟老师的喜好也有关系。综合素质可能会占一部分原因,老师的喜好占一大部分原因。 黄全愈:这个没有办法,就作文对老师说也有喜欢的。我们把他搞成干巴巴的东西就没有喜好了,像电脑一样,没有偏颇了,偏颇、喜好都是因为人有各式各样的特长,各式各样的生活经历,他会对某些东西偏爱,这是没有办法避免的,除非人不是人,那就没有喜好了。 主持人:另外还有一种说法就是,如果采取像复旦跟上海交大这样的模式,面试、推荐,就面试跟推荐而言,包括黄老师也提到的要包括平时成绩,还有综合素质,就综合素质而言,城市生活的学生由于环境的原因,知识面广,眼界开阔,是否意味着在新的高考情况下,农村的学生会丧失更多的机会? 黄全愈:我认为不会。只要做的好应该就不会。你看我的书里讲了三个例子,69—76页,有五个申请者,现在选三个申请者出来,第三个申请者的高考成绩不是很好,总分1600分,他考了880分。相当于我们750分的418分,相当低了。但是他申请伯克利,同样这个分数,但是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含金量。你如果说是出生在北大教授家里,你得418分,跟贫苦的孩子,父亲又生病、失业了,家庭年收入非常低,他要打非常多的工才能生活,和这样的人得418分含金量是不一样的。大城市的孩子参加的活动,跟偏远农村的孩子参加的活动是不能比的,我们录取的时候应该是有政策倾斜,向辅助路子上去解决。 网友:如果每个高校招生都要采取高考,面试、推荐这样的方式,会不会造成各个高校招生的成本太高了?我原来就是高考,按照分数来录取。现在光高考还不行,我还要各种方式来发现人,我的学校支出的成本太高,我还是花那么多钱,我没有那么多钱去进行这么精彩的招生活动。 黄全愈:我想我们应该去看,我们现在的高中生三年时间拿一年来复习,近一千万的应届毕业生,几十万的高中老师花一年时间来准备高考,这个花费多大,花了多少心在上面?还有很多复读生,又回去做重重复复的考题,花费得多大。我们为什么不能把时间、精力、钱财花在正确的选材的方式上呢? 再有,我们还可以往深处去算算这笔账,我们的高考制约了孩子,一代又一代孩子的创造力等等能力的发挥、发展了,这个代价更高。我觉得关键不是看他花多少。我们这样算,可能用心的三合一这个方式,花费会比我们传统的花费还要少。 主持人:为什么还要少? 黄全愈:考生花一年的时间来复习,成本有多大?成百万的高中老师花一年来复习,还有复读生来重复的做这些题,你说这些钱是多少?我拿这些钱来多搞一些审核,面谈、面试完全做得到。成本上是这样子。代价是什么呢?代价不是现在应试教育对人的摧残,而是培养人的创造性,一代又一代人的创造性,我们将来要建设成创新型国家,我们就为创新型国家选拔了培养了适当的人才,而不是培养的人才跟国家不对比。这个代价有多大?第一个花钱少,第二个就是花钱更多,我也要看值不值得做,值得做就做它。你必须要做的就必须要去付出。 主持人:选拔什么样的人才进入我们的大学,这一批人可能是我们中国人的中坚。 黄全愈:不光是选拔上来的人,还要知道着下一批的教育,一批又一批的人,一代又一代的人,这个代价是非常大。 网友:请黄老师具体描述一下您高考的方案? 黄全愈:我想我可以描述,我不想念书。 主持人:你大概谈一下。 黄全愈:具体说,就像刚才讲的,不断的扩大,从5%的自主招生。 主持人:把流程谈一下,高考是怎样一个制度的设计,怎样一个流程下来的? 黄全愈:就是说怎么选拔吗? 主持人:对。 黄全愈:我举一个例子。美国它是怎么做?首先他有两个人去读材料,两个人都说好的,录取了,网上可以。两个人都说不能录取的,就淘汰了。两个人中间有一个人录取的,我们保留下来。提交到审核委一个个去审核。 主持人:也就是通过高考之后,通过笔试之后? 黄全愈:三合一,高中成绩、高考成绩和人的素质。这三个条件都同意了我们就签字。 主持人:谁来监督老师呢? 黄全愈:数字在那监督、材料在那监督。我的高考成绩非常好,参加了很多社会活动,有很多很多综合素质,我是非常突出的,你不录取我,我可以告你。你录取了另外一个比我还低的,大家都知道录取了谁,不录取了谁。陈香不录取,我就查查陈香的水平,认识到谁好谁不好,还是后面的问题。 主持人:事实上我们可以发现,一个申请者要三方面,高考成绩、综合素质、高中成绩,要全面优于另外一个申请者,这是不太可能出现的情况,一般在伯仲之间,我一方面比另一方面强一些。 黄全愈:肯定有特别突出的人,这些人是你我都同意了。三方面很不突出的那个就下来。你认为这个好,我认为那个好,你认为应该录取这个,两个人有一个同意一个不同意,交给审核委一个材料来讨论,那肯定有很优秀的人。相比之下我高考成绩又好,高中三年成绩很好,综合素质很好,这肯定是有的。这种是绝对可以录取的,和绝对不可以录取的,两个人都签了字,这中间有一个什么去监督他,是材料在监督,而且有机制在监督,我同意录取,我们两个人不同意录取,这个人成绩非常优秀,你不录取,人家可以告他。你认为可以录取张三,我们两个人都不录取张三,我们录取李四,张三成绩比李四差,他们可以到法院告,我们不光会失掉这个工作,而且还犯罪。 主持人:这两个老师有非常大的权利,他们把握这个大的关口。 黄全愈:有权利。权利要放在人的身上,不能放在机器的身上,应该由人来评判人,不应该由机器来评判人。现在我们就有这个顾虑重重,不愿意要人来评判人,总是要机器来评判人。 主持人:关键是人的梯度是什么,再就是怎么根据人来搞腐败。 黄全愈:他总是有方法,总是有很多方法可以把他降低到最低程度。像你刚才讲的,走后门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但是也是存在的,因为有这个我们就不用这个方式来选他,我们一定用机器、电脑来选才,我们就把活生生的人变成干巴巴的数字,人的特性就没有了。 主持人:通过材料审核制度,下一步设计应该是怎么样的? 黄全愈:沟通过的,录取的那就分两边放,有一个同意录取,有一个不同意录取,就拿到审核委员会去。审核委员会由什么组成,教师代表,学生代表,还有招生办的职业的招生人员,一个一个材料来讨论,为什么录取这个,为什么不要录取那个。我们审核干部为什么要提拔他,为什么不要提拔他,一个一个,你把你的理由,我把我的理由,大家都弄舒服了,你都舒服,大家能够同意这就好,不能同意举手表决。 主持人:经过考核制后还有面试是吗? 黄全愈:美国的面试,在我书里已经说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有人拿我书里写的话,来否定复旦的考试,美国高中提供材料的详细程度和可信度,已经使得这些审核人员在阅读中间就可以决定录取谁不录取谁。 主持人:这可能又带来一个问题,就是今天也提到,一位教授在一篇文章里面提到,即使一个草包也能够通过精心的设计、包装走进哈佛大学。 黄全愈:这是不可能的,乱讲的。他的选核非常严格,不可能一个草包也可以进哈佛大学,这个是乱讲了,不可能的。哈佛大学我讲了,在1996年的时候,有365个高考状元,就是没有SAT满分的人申请哈佛,结果哈佛拒绝了其中165个,拒绝率几乎是44%,两个人中间拒绝一个。而哈佛那一年要招收的人是2000个,2000个中间容不下165个,你说它的审核有多严? 你说草包,草包不可能高考考得很好,这是第一。高中三年的成绩,一个草包,你三年的成绩不可能都是那么好吧?三年每一门成绩,不光是考试成绩,还有你平时的出勤率,平时的作业、课堂上参与的程度,实验课,其中考试,来得出物理成绩是多少、数学是多少,一个草包不可能所有成绩都好吧;第三,你的综合素质,一个草包,怎么做出综合素质做得那么优秀?就像我们刚才讲的165个都被拒绝,拒绝在哪里?就是因为综合素质都不好。 主持人:可能是高考状元。 黄全愈:那个讲话我不知道它从哪里来的。 主持人:高考,如您所言要改革了,学生们新的学习方式应该是什么呢? 黄全愈:刚才讲了,考生跟学生的根本区别,考生是以“学会”为目的,学会了,这道题教会怎么做,就达到目的了。这是以学会为目的,寻找已知世界的现成答案。学生会以“会学”为手段,会学可能讲得远了。中国基础教育跟美国的基础教育到底是谁好,谁优谁劣?其中一个,我们认为中国的基础教培养的学生基础扎实,这中间有问题。美国的基础问题培养的是人“会学”的能力,你具备“会学”的能力,你就能够自己去寻找知识,自己去从事知识。 就好象李煜是中国的教育学者,现在美国用去了,我们教孩子捕鱼,现在教孩子钓鱼。给我一条鱼,今天我就它吃完了,教我钓鱼,受益终生。我们就是给鱼,一筐筐给,后面的鱼是教会他捕鱼,教给他学习知识的方法。高考知识就是这种能力的培养,创造力的培养。 主持人:最后一个问题,现在有人有争议,如果按照黄老师您的意思或者是按上海交大、复旦大学,他们的高考方式,我们的一考定终身,以后会不会变成一面定终身或者材料定终身?又是另外一种方式的应试考试,又是另外一种形式的应试了。 黄全愈:考试好多人认为素质教育不要考试,不要高分是错误的。素质教育也要考试、高分。说到考试就是不好。考试是什么?考试是检测教学的一个手段那就对了,那是素质教育,如果把考试当做整个教育机制为之运作的一个唯一的目的,他就错了,你就变成应试教育了,你审核人才,作为考试,大的考试,广义的考试,也可以这样说。但是不能以笔试来决定人才。我反对这个,不是说你综合素质怎么去培养,综合素质怎么去写申请材料,这种也算是一个考试,写作文,美国高考也需要考前作文。考试材料把它看成广义的考试也没有问题,关键是不能把笔试作为教育的根本目的,终结目的,那就不对了。 主持人:明白了,最根本的还是在于教育和考核的目的上面。那么今天的访谈就到这里,非常感谢黄老师带来的精彩观点,也感谢网友们提出的问题。 (责任编辑:郭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