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各位网友大家好,欢迎光临搜狐嘉宾聊天室。今天做客的是国内著名的漫画家本杰明。本杰明,听说你8月才从法国回来,刚刚获得了法国安古兰漫画展大奖?为什么随后出的《我们去哪儿》是你的小说而不是绘本呢?
本杰明:去年年初法国人邀请我参加过安古兰的漫画节,但是并没有拿到安古兰奖,我只是20年来第一个在法国出漫画的中国人,并没有拿什么安古兰大奖。 今年则是获得了法国安古兰漫画展大奖的提名,前一阵出版社给我发了一个函告诉我。至于出绘本,我是一个漫画家,在中国漫画和绘本是一回事,但在国外有很严格的区分,漫画出版社只能出漫画,绘本出版社只能出绘本,我曾经把绘本介绍给法国大的漫画出版社,他们说他们不可以出,因为他们是漫画出版社,他们对绘本不感兴趣。
水龙吟:你到目前为止出了几本漫画?
本杰明:一本漫画,一本漫画教材。
水龙吟:作为一个著名的漫画家,你现在似乎还有了另外一重身份就是作家----从《地下室》到《我们去哪儿》你已经出了两本小说了。
本杰明:将来可能还会不断有新的身份。我总在想自己最有兴趣的是什么,后来发现我最有兴趣的其实不是漫画而是故事。我画画的原因也是因为第一我会画画,第二漫画可以让我讲故事,我可以很具像,不用跟别人描述就可以让大家知道是什么样的人物,穿什么样的衣服,可以很直接地画出来一个故事。有朋友曾经跟我说,你这辈子只能做一件事情,不能又写又画,建议我好好去画。我仔细想了想,我最喜欢是故事,干脆把画扔了。
水龙吟:其实你最感兴趣的事情就是表达,至于你的表达是用画笔还是用文字,并没有那么重要。
本杰明:是。故事都是有语言的,我觉得我的语言不是文学语言,也不是绘画语言,我的语言是电影语言。这些都是从电影来的,不是完全漫画的,也不是完全文学的,我的那些语言都是电影语言,希望用电影的感觉去写,画漫画也是吧。
水龙吟:话题回到你的新书《我们去哪儿》,大家觉得这个书名很有青春文学的色彩,也充满了迷茫和困惑,你想表达什么样的意思?你想去哪儿或者哪儿是你的终点?
本杰明:我自己写的时候没想过。《我们去哪儿》主要是年初2、3、4月份的时候写的,那段时候我也很迷茫,可能那时候全中国都是抑郁症的爆发期,报纸上新闻都是谁谁谁跳楼了,谁谁谁自杀了。
水龙吟:你有抑郁症吗?
本杰明:轻微的,我的朋友他们轻的时候比我重的时候还强,中国都市人的常见病。我有做记者的朋友跟我说,只要三月份一过,自杀比率马上下降,不巧我就是在那段时间写的,容易想不通,不知道想去哪儿也很迷茫。今天看了这么多的作品,又看了一些国外的东西,觉得我还是太小我太自私了,太顾着自己的感受,其实没必要这样,可以写得更大气一些,也许在下一本书的时候会好一点。
水龙吟:《我们去哪儿》纪念了你三年的北京生活,算你的半自传体的小说么?
本杰明:差不多吧。
水龙吟:国内也慢慢开始套用国外文学的一个词----“非虚构类文学”,既不是完全的纪实,但是也不是完全小说,你觉得你的作品属于这种非虚构类文学吗?
本杰明:我第一次听说这个词,但觉得很好。我的作品强调真实性,但肯定是一个小说,整体架构都是虚构的,每一部作品都是这样,但是感受是真实的。我既然写了这个人物类型就要让他活起来,而不是作为主角的陪衬,我希望这里面的每个人物都是活的,不想让这个人物变成主角的一个爱情工具,比如一个女性作家写一群男性角色衬托出自己的美貌和魅力,男性为她打斗。我不想写这样的人物,想写一群人物,读者可以选择喜欢这样的人或者喜欢那样的人,每个人看的时候会想到自己身边的人,这样写出社会感,我特别想在作品当中架构出一个小社会。
水龙吟:你在创作的时候,有非常强烈的意图和主题,而不完全是情感的宣泄。但我在阅读的过程当中,觉得你的作品是情绪的强烈远超过情节的复杂的。
本杰明:是的,这在《我们去哪儿》中体现得比较明显。
水龙吟:这个是不是你在北京、上海、天津漂泊这几年的日记慢慢扩充而成?
本杰明:日记是另外一个样子。我很早就在想这个基本架构。
水龙吟:写了多长时间?
本杰明:我写得很快,大概两三个月吧,但是架构很早就在想,包括还没有想到自己未来会写小说就画漫画,尤其萨莎这个角色在写的时候对他没有怎么着墨,我忘记了这个情节,我认为这是自己写作上的一个失败。
水龙吟:你的书里弥漫着很强烈的情绪,具有你的粉丝所说的独特的“本杰明风格”。
本杰明:我希望有一种压迫力。
水龙吟:你的作品一直强调漂泊与坚持的主题,我读的时候觉得同时表现了爱情、友情还有梦想,你自己对此是如何看的?
本杰明:《我们去哪儿》一开始是一个小创作,想写人和猫的关系,比如人和猫交叉的时候怎么处理,包括人第一次谈恋爱怎么对待爱情,第二次怎么对待爱情,我最初想写的样子不是最后写成的样子,一旦写了就绷不住,赶上年初情绪比较奔放的时候就控制不了,作品就是这样,出来就是这样了。我最初的主观意识确实有,但是最后没有把它贯彻下去,变成另外一个样子。要说《地下室》是一个纯粹的小说可以这么说,《我们去哪儿》确实是半自传,这是一个失败,因为假如丧失了客观性更失败,还好我局部客观。
水龙吟:很多人觉得主观的感受是一种很独特很丰富而且不可替代的写作资源。
本杰明:对,如果这个人不是变态的话,他的主观感受是很珍贵的,如果他是一个变态认为天下我最美,天下我最棒,所有人都爱我,那他的主观感受……
水龙吟:后记当中你说“这次的写作经历让我丢了半条命进去”,为什么这么说?你写哪儿觉得特别艰难?
本杰明:写到上海和北京的交汇点的时候卡壳了,不知道怎么写,差不多半个月左右写不出来,天天对着电脑发一天呆。
水龙吟:书里有很强烈的“愤怒”和“迷茫”的色彩,一开始就是“当我还是一个放肆孩童的时候,总是愤怒、愤怒.愤怒;”,这种怒气似乎一直延续到小说的结尾都没有完全消散?
本杰明:是的,直到写完的时候觉得我还是很愤怒的。但是今天已经过去半年多以后再看,就觉得有失偏颇,这是一本不完整的书,应该是未完待续,再告诉大家“愤怒”不是解决问题的方式。
水龙吟:“生命是首需要尖叫的歌,唱完之前,绝不能止。”
本杰明:我是这么想的,经常用尽全力做某件事。
水龙吟:你笔下描写的人物总是有一抹浓烈悲情色彩。
本杰明:我那天跟朋友讨论为什么中国的文学这么悲情,每个人写出来都很悲情。整体东方人尤其到了我们这一代的人整体有点阴柔化,整体不够刚,面对失败的时候往往会把它美化,变成一种悲情。那天跟朋友讨论为什么我的作品这么惨烈,这是中国的一种阿Q精神,我没有摆脱。假如看更多的作品,不仅仅看国内的小说,看国外的作品,很少有这样的。国外也有自传文学,我看了有相当一部分是艺术加工的,比如有一本小说《玻璃城堡》,那个女孩特别酷,一点不美,但是特别坚强,这种坚强和我们以前所说的越困难越刚硬的这种感觉,在中国的当代文学里面比较少见,多一些那样的东西就说明我们的整体往前走了一步,现在大概是一个阳萎的时期。
水龙吟:国外谁的作品对你影响比较大?
本杰明:一个是肖洛霍夫,一个是雨果,《静静的顿河》很悲情,但是也很伟大,大社会的悲情,不是小我的悲情,谁背叛我了,他们都爱我,但是我没办法跟他们在一起,这是小我的悲情,那个是不一样的。《九三年》是我最喜欢的雨果作品,为什么喜欢《九三年》,因为《九三年》像漫画,只是里面没有一个女性角色。
水龙吟:你在创作的时候跟很多写青春文学的作家不一样,你强调社会责任感。
本杰明:可能吧,我是不由自主地强调,我也不认为自己是青春文学的作家。
水龙吟:无论从哪些表征,无论是年纪还是作品确实绝对不是80后,但是现在很多人把青春文学跟80后划上等号。
本杰明:那个其实是被断章取义,我说了很多话,被他们取了其中跟80后有关的来表述。
水龙吟:我看过有关报道说你直接就是把春树的作品扔进垃圾堆。
本杰明:我当时说的时候不是在宣传什么,我很喜欢春树的作品《北京娃娃》,我也算是跟摇滚圈沾点关系,很喜欢那帮人,了解他们的生活状态。看到春树书里谈到第一次怎么失去处女,我觉得这个过程很真实,应该不是瞎写的。我一直很同情他们跟他们混得很好,无论什么样的女孩什么样的男孩,我能感受到一种悲哀,我很难受,我觉得那本书写得很实在很少见,现在写这么实在的人不多。但是第二部不太实在了。我根本看不下去,真的是直接扔进垃圾堆了。
水龙吟:因为你太年轻了,自己的经历阅历决定了只能做一部作品,再多的作品可能就注水,不够实在。
本杰明:春树那个人我也见过,人比照片强很多,照片总是弄得很小资,但是真人很SEX,我很喜欢一个女孩酷,我不喜欢一个女孩棒。人酷跟审美不到位同时发生在一个人的身上,她的性格很酷,但是表面把自己往俗里打扮。
水龙吟:《地下室》是讲摇滚圈的,《我们去哪儿》是讲漫画圈的,你的作品总是在表现一种圈文化?
本杰明:我每个作品要架构出来一个小社会,《地下室》架构出这个社会的正方、反方、中立方,结尾的时候架构出来反方其实不是反方,正方也不是正方,是这样一个概念。《我们去哪儿》架构了一个漫画社会,比摇滚乐的圈子更加自闭,音乐是要表演的,你要通过媒体去推广,要和大家交流。但是漫画是一个人对着一张桌子,相对闭塞,我表达漫画社会的时候因为离我太近了,很多感情色彩。我架构一个小社会。
水龙吟:揭示出某一种弱肉强食的生存法则或者道理,你自己的选择跟你的经历有关,无论是漫画圈还是摇滚圈,无论是摇滚的还是画漫画的大家定义当中就是文艺青年。会不会觉得这个跟你开始的动机和主题,构建一个社会有一些偏差?
本杰明:可能像你说的是一个圈子,还有这也是我的一个选题。我目前做的选题就是把小群体但是又局部超前,跟大的社会相比,某些局部是很超前的,表现这些小群体。至于写上班族的故事或者要写职场哪怕学生爱情我觉得大把的人在,不需要我,那不是我的工作。我的选题就是我们这一小撮人。
水龙吟:因为你特殊的经历和才华以及你所接触到的,你能够写出与其他作者完全不同类型的小说。
本杰明:类型小说这个词很好听,谢谢。差不多吧,这些人像你所说的另类这群人他们不太被人理解,我最初的创作动机就是因为在众多小说当中隐去了,拿来谈恋爱,小说第50页到58页遇到一个摇滚青年,67页到84页遇到漫画青年,他们各有各的帅,每个人都爱我,我觉得很悲哀,这些人有他们自己可歌可泣的生活,我最初创作小说的目的是为了他们正正名,他们有他们可爱的地方,并不是这些女人看到他们可爱的地方,他们可恨的地方也并不是这些女人看到他们可恨的地方。跟这些人相比,他们其实完全不同,有很伟大的世界观,不是仅仅为了漂亮而存在,不是为了另类而存在,跟每个人都有共鸣。我的书现在卖的不错。
水龙吟:很多排行榜上都上榜了。
本杰明:是,比我的漫画强,这么多人买,支持我的不完全是艺术青年,大学生比较多,他们还没有到这个份儿上,但是他们喜欢,能够在语言上找到共鸣,这就是我想要的。其实外形的另类还是职业的另类一点都不重要,生活当中我碰到很多特别酷的人,平时生活当中就是一个上班族。
水龙吟:你更看重内在的?
本杰明:对,内在的真酷。我认为一些画画的人其实是非常完蛋的人,说穿了就是一个上班族。我碰到打领带的人,真的很酷。有人非常江湖气,别看他是一个白领上班族很平常,按时打卡,但是底下很有江湖气,很有画画人的范儿,很有玩乐队的范儿。每种酷的人都有,不一定是什么职业,我写这些人的特征,写特种职业的人表面看来是这样的,他们的外形很容易写,买我书的人跟我还是有共鸣的。你写完全不了解的一群人,估计没人理我,这是什么啊?外星语言,完全看不懂。
水龙吟:你追求内心的酷酷,所以你的主人公在书里面叫疯子。
本杰明:我认识一个人真叫疯子。
水龙吟:原形不是你?
本杰明:每个人身上都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型是一个乐队的吉他手,那个小伙子就是很疯,一上台音乐一响起来人就疯掉了,很疯狂的一个人。哪怕平常不演出排练的时候,只要弹得高兴劲,那么小的房子也能撞到房顶,很帅,我很喜欢这种性格。
水龙吟:你自己在现实生活当中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本杰明:我是在写福尔摩斯探案,实际我不是福尔摩斯,我没有福尔摩斯那么酷,我是他的跟班。
水龙吟:你的外表很符合普通人对于艺术家的定义。
本杰明:出来的行头,要范儿。出来混就是这样,打扮成上班族人家认为你是上班族,你打扮得很酷就能骗到小姑娘。
水龙吟:你的书里面描写了两位女主人公,好像你对女性的评价并不高?
本杰明:我就是这样一个人,不太适合投资的股票,表面看起来蛮能升值,有人说我表面看起来全都是路,真走进去发现一条路都没有。所以这里面我对女性的评价不高,而女性对我的评价也不高,很失败。
水龙吟:你在里面描写为了自己的梦想非常坚持,就算不是艺术家也算是艺术青年吗?
本杰明:是,但是付出一定的代价。
水龙吟:很多人可能看到都是艺术家比较光鲜的一面,包括你说的去哪儿领个奖或者一身很出众很炫的行头走在街上让女孩尖叫,但是出名之前似乎有一段非常艰辛的经历。你有吗?
本杰明:有啊,倒霉的日子大家都看到了。
水龙吟:你有没有在地下室啃馒头的经历?
本杰明:有啊,我住过地下室,被动去住过也有。不过那些惨的日子当时觉得特别悲情,但是现在想想挺好的,现在想想挺珍贵的回忆,想起当时的那些事其实是一种开心的回忆,想起那些事不由自主就笑。哪天没饭吃想个什么招过去蹭人家的饭吃,现在想想很开心。以前想哥几个以后有钱了怎么怎么着,现在回忆起来那种状态挺好的。
水龙吟:你的书里面的结局,天津漫画社的成员似乎到最后纷纷向现实生活妥协了,比如谁谁去做电工了,谁谁也开始打个领带朝九晚五做个白领结婚了,攒钱了,怎么怎么样。
本杰明:那是《地下室》的事情。
水龙吟:那些人物似乎风流云散,过去为了绘画会如何最后都放弃了。
本杰明:真人真事是这样,当时画画的朋友现在都已阵亡,他们都有了自己的生活,结婚、出国,漫画是很少有人画。我也有过在天津画画的日子,当时那一票画画的人都不画了。
水龙吟:你是国内最好的漫画家之一,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本杰明:真有才华的就能坚持下来,社会不承认你,身边的人会承认你鼓励你,觉得你真有才,很多时候还是身边的朋友,有时候我自己觉得不行,但是有的时候哪怕网友说你画得实在太棒了,未来一定会怎么怎么样,看到这样的鼓励,我还可以再画一个夏天,再坚持下去。身边的人给你鼓励,你自己也不会放弃,一星半点的才华可能家吃不下去,到了特别苦的时候对自己丧失信心了,整个人就崩溃了,就去正常生活了。
水龙吟:至少在《我们去哪儿》,疯子为了所谓的娜娜尝试过一段,最后不得不辞职的时候,美女请他吃饭的时候说了一句话,这个世界是现实的,只有一个疯子是远远不够的。看完这本书之后,好像确实只有他一个疯子,而且似乎这个疯子到了最后也不是最初不管不顾的疯子。
本杰明:他走在大街上感觉自己像回到原来一样,自己好像没有成功过,自己没有恋爱过,有那种状态。我在写这本书的时候也是这样的感觉,我在同行当中是成功的,很多人羡慕我,但是我从来没有成功过的感觉,非但是失去了成功的自豪,而且也失去了当初未成功时的那种锐气,未成功时对那种对未来的憧憬。今天看起来不够坚强。
水龙吟:你的主题到底是干吃还是妥协。
本杰明:像疯子一样无法妥协,我也是这样,怎么妥协呢?本身就是一个不正常的人,让他妥协,妥协到底人就是不正常的,无法在正常生活当中妥协,最后只能按自己的那条路走下去,迷茫还是要走下去的。
水龙吟:这个世界正常还是他正常?
本杰明:其实都很正常的,这样的人这样的世界就是这样。他本身的特征很强烈,社会无法改变,除非像故事里面改变了他就自杀了,他就彻底完蛋,他变不了。而不像《地下室》里面很多人可以改变,本质上不同。疯子是有亚飞的特征,亚飞的那种狠劲,疯子也有,小黄有点像里面的萨莎的感觉,萨莎和小航是正常人。为什么让疯子当思想核心?因为他跟平常人不一样,我也是这样。当我碰到比我还要坚强德人,比我还要疯的人,我不由自主跟着他走。他说他辞职了我就想辞职,而且我有这个能耐。我在上海的时候不知道多少朋友被我带坏了,本来人家工作干得好好的,就是在上海认识了我,看我在画画就受不了,一开始过来找我玩,隔三差五受不了就辞职了。
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才华,不是每个人都有疯子骨子里的那种劲,大多数人辞职半年以后重新去上班。女朋友不干了,家里不干了,自己也没钱了,而且对自己的才华没有信心,画一段时间觉得是不是不行了,要不然再上会儿班。很多朋友就是这样,认识了我就会有艺术家的狠劲,有一段时间离开我,比如我去北京生活,他们很快就上班了。疯子就是这种带动别人的人,亚飞也是这样的人。我也遇到比我更狠的,骨子里的狠劲我比不了,他不是一个艺术家而是一个小老板。曼曼算是一个小老板,但是骨子里面比谁都疯,目的很单一,不会有乱七八糟的想法,是不是今天房子跌了把这些钱套现了去买房。很多人赚钱是为了生活得好,但是这种人不是,无论是为了做艺术还是做某一项事业,会全部付出,很酷。
水龙吟:《我们去哪儿》体现了你全部付出的这种狠劲吧?
本杰明:有吧,那段时间很懒散,没什么信心,觉得自己写了给自己看,所以就不管不顾,没想到出版了,就意味是写给自己看。
水龙吟:怎么被出版社找到?
本杰明:他们问我有没有新稿子,我说没有。他说有没有写东西,我说有。他们说拿来看看吧,就拿过来给他们看了,他们看了之后说可以出,问我愿不愿意出?我说真的能行吗?这个不是为了出版而写的,他们说情节都不是造出来的戏,不是为了让人阅读而写的,一下午全看完了,达到让他一下午全看完了就已经完成了阅读的使命。那就出吧,既然有人做这个冤大头。(笑)感谢出版社。
水龙吟:画全是你自己画的?是出版期的时候画的还是小说期间时画的?
本杰明:是,别人画太跌份儿了(笑)。写小说之前已经画了几幅,写完之后专门画了封面什么的。
水龙吟:感觉色彩比较浓重。
本杰明:其中有一张画,一个女孩抱了一只猫,后面一个病怏怏的男孩,很早画的,小说写出来之后觉得就是为这本书而画的,很巧。而且画的也是上海的背景。
水龙吟:你刚开始说这部小说还有一个主题是表现人和猫的关系,你笔下写的猫无论主人对它再怎么好,总是想做一只野猫,想表达就像疯子一样再怎么样能够凭自己的才华在商业社会当中得到金钱得到认可,最终还是想坚持自己的梦想?
本杰明:这个我没想那么多,也不太有办法用一句话来说清楚。我经常养猫,很了解它们,有些猫很有性格的,身上发生的事确实让你很动容。里面写的那些猫,我觉得我并没有写痛快,应该还有一小半想写还没有写出来。创作的时候太混乱了,如果好好归纳猫都可以单独写一本书,那里面的几只猫很有个性。猫在疯子的生活里面,在我的生活里面简直是太棒了,它们出去做野猫也好还是怎么样也好,我跟它们之间是没有主人和宠物的关系,不是我养它们,而是大家在一起游伴的关系。希特勒不也养过老鼠吗?他最穷的时候,这个杀人魔王喜欢喂老鼠,他们家住的房子里面有一个老鼠洞,老鼠跟他的关系特别好,他就写了这样一件小事。希特勒还特别爱狗,什么样的人都有跟他共鸣的动物,我是不是猫不知道,但是我跟狗也很有共鸣。
水龙吟:有你的朋友看到这本书之后会不会找你过来,为什么把我写进去,把我写成这样?
本杰明:我不敢给他们看,到时候再面对吧。
水龙吟:你在写这本书的时候搀杂了很多的个人情感,觉得有一些遗憾,这种遗憾会不会在下一本书当中弥补,有没有再写新的一部小说?
本杰明:还没有,正在策划。《我们去哪儿》我昨天晚上翻了翻,出版了好几个月,终于可以平静面对。它有商业价值,够冲动,这种冲动的感觉像一辆快车,只要上了车就可以抵达终点,我自己觉得看它就是一种情绪的快乐,可以从头推到尾中间不停,很强烈。如果风驰电掣,可能风景不太美,但是情绪的贯彻,就像之前你提到的这个情绪是我没有表达出来的,这个人从来没有把一个人的感情写得这么强烈,之前都是写剧情。单从这一点,不考虑市场的话,作为一个写字的人本身我觉得我完成了之前没有做到的事,这个很好,我很喜欢挑战自己没有挑战过的事情。
水龙吟:也就是说你自己觉得《我们去哪儿》超越了《地下室》?
本杰明:在情感方面,就像里面说的“尖叫的歌”,这个话说得很矫情,写这个东西就像尖叫很歇斯底里的感觉,这个我做到了。《地下室》有一个从头到尾的渐渐的过程,虽然也营造情绪,但是不会像《我们去哪儿》那么歇斯底里,我蛮喜欢这种感觉,这也很朋克也很帅。假如写作上有人喜欢我,有人不喜欢我,但是作者看到自己做到了这一点很高兴。
下一部小说可能会写一个半虚构半现实的,我要完全虚拟一个社会。
水龙吟:类似网游的那种?
本杰明:不太像。我想写半战争化的环境下一群爱情,一群革命党和已经死了若干年的姑娘鬼魂的恋爱故事。
水龙吟:会出现坚强的女性吗?至少评价高一点。
本杰明:要写出来才知道,我控制不了。现在女性的感觉是蛮自恋的女孩或者说没有自我意识,这个女孩始终生活在一个房间里面,一直以为男朋友是那样的社会是这样的,但是结果完全不是这样,我想写这样一件事。
水龙吟:大概什么时候写完?
本杰明:明年夏天差不多吧。
水龙吟:期待你的新书。也感谢你今天作客搜狐。
本杰明:谢谢。 (责任编辑:彭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