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读者问：古代文明需要更多人介绍给大家

        提问：这些工艺品，在古代的时候，是宫廷的工匠御制的？还是民间制作出来，再由宫廷收藏？再有一个就是香料的事情，古代都要和东亚、西亚交流，这条交流的路径是不是非常畅通？再有就是当时的用量有多大？在香料的贸易过程当中，中国是不是以丝绸作为交换物？我的意思是说，有大量的使用，必然要有制作过程，制作过程是什么样的经济形态？是宫廷中的御制，还是民间与宫廷的交换？

        孟晖：我的了解也很少，我在书里只是能写到我清楚的东西，不太清楚的东西我尽量不写。所以我也只是给大家介绍一些我的认识。因为这些东西就涉及到专业的东西，而且都有专家们研究，你既然问到，我只能谈一点点印象。我觉得可能都有。但从唐代的文献来看，恐怕最好的、最高级的东西，可能是宫廷里所属的工匠。但还有专业的东西，他还有从民间征集的工匠。我不太敢说这个东西，因为它是特别复杂的。模式不一样，专家们都要研究。只有宫廷的做法才能集中，设在哪里？工匠都从那里来？这是很复杂的东西。

        香料的来源，国际上的研究应该是很发达。通过这些文献，给我印象深刻的，我印象中贸易量之大是超出我们想象的。文献的记载，很多是这个船是年年都来，而且每年有香市，而且用香的人不仅仅是宫廷，明显看出是有商人等等。而且《清明上河图》中还有专业的香铺。船的畅通不畅通，还和国际经济形势有关系，比如说突然有战争，因为历史上写到北方线不畅通了，南方线起来了。我只是从鉴赏的角度来讲，介绍一点我的认识。

        丝绸之路，国内也有很多研究，西方也有很多研究。由于中国有非常厉害的东西大量输出，才会有那么高的财富能力，让香料来。商人是“无利不起早”，没有钱是不会来的，就是因为中国太富了，他才会来。但这个富，只是我的印象。我想丝绸是一项，还有茶叶，还有漆器，还有瓷器。我听以前的同事介绍，原来我们只知道青瓷出口，据说唐三彩在丝绸之路上一路都会发现它。其实我这个话有点大言不惭了，但我个人感觉恰恰是因为生产技术特别先进，有非常先进的产品，才能够让它变成这么重要的一个奢侈品的消费市场，而且一直到明清都是。

        前些日子发了一个文章，讲到了清代的时候，连我们认为不是很重要的东西，欧洲人都很感兴趣。比如说有藤条，我们不太注意，而且我很惊讶的是，明代的时候，中国设计的玻璃器也有出口到南洋的。这只是我说的一点印象，其实都很专业，专业的我就讲不了了。

        提问：前两天张五常先生提到，不要轻易否定我们的古代文明。从这个角度来看，中国文化在西潮非常汹涌的时代，大家在干什么事情？我觉得你这个事情做得非常贴切，和我们生活有关的事情，大家都会觉得很亲切。

        你的研究是从你的生活出发？还是从观念出发？还是从现在所谓的中西冲击而导致这样的研究？谢谢。

        孟晖：我首先特别同意你说的这件事情，如果往大一点说，我做这些东西，是觉得不服气。我个人是很喜欢欧洲文化的，从古典文化到通俗文化都很喜欢，欧洲不是抽象地讲历史，你看它们的普及性的历史书，是讲非常非常的清楚，比如说中世纪，英国一个小村子那里的农民怎么生活？而且很幽默、很生活，包括古罗马讲得也很细致，你说那是历史不变的，很鲜活的，那种文明的鼎盛，我只是做一点点，这需要一大批作者做，还需要有一大批专家和学者做，由作家写成通俗的东西给大家看。
        我觉得有时候是机遇，比如说为什么写这个，实际上我的问题是精力特别分散，因为我觉得中国每个时代都特别迷人。看到《花间集》觉得特别好奇，正好有法门寺，有这么几个冲突能够和它引证。比如说魏晋时很棒，说句话更难做。《花间集》毕竟读起来好读，尤其是几个重要的考古发现。一下让《花间集》更清楚了。我觉得没有太怎么想这个。比如说香水，就很感慨，我也不知道中国历史上曾经有香水，后来发现有香水，以前认为完全是西方的东西，这种刺激肯定是有的。所以会是一个比较随性情的做法。

(责任编辑：郭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