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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著名科幻作家卢基扬年科搜狐聊天实录



 

  水龙吟:各位网友,大家好!今天很荣幸请到俄罗斯著名科幻作家卢基扬年科先生做客搜狐,跟我国著名的俄罗斯文学研究专家刘文飞先生及卢基扬年科名作《守日人》译者杨可女士进行有关文学与创作的对话,欢迎各位。

  卢基扬年科先生,您目前为止有几部作品被翻译成了中文?

  卢基扬年科:暂时还不是很多,五六年以前出过一本,《幻影迷宫》,现在出版的是两本,一本是《守夜人》,另一本是《守日人》。

  水龙吟:现在中国大陆把这两本书归入科幻文学作品,您自己同意吗?

  卢基扬年科:定位为科幻作品我完全同意,因为科幻作品是一个很大的概念,很多书都可以归纳到这一类当中来。

  刘文飞:幻想小说包括科幻小说,《守夜人》系列更多的只是一个纯幻想的小说。

  卢基扬年科:因为有的科幻小说讲的宇宙、电脑、未来那样的内容,但是这个是幻想小说,或者可以说是和成人童话一样的,尽管当中也有一些科幻小说的元素和成份。

  水龙吟:既然是成人幻想的,您最早是什么时候开始创作的?创作的初衷是什么,为什么凭空幻想出这么一个故事?

  卢基扬年科:您指《守夜人》这个系列还是整个幻想小说?

  水龙吟:您整个的幻想作品。

  卢基扬年科:我从小自己就喜欢读幻想方面的东西,五岁的时候,当初也没想到自己将来要写幻想小说,但是慢慢的到了大概18岁半的时候自己就开始创作,然后选择了自己这样一个风格、这样一个创作体裁。

  刘文飞:我们知道你18岁半开始写作,我们也知道你是出生在中亚,还知道你曾经是毕业于阿拉木图医学院,所以下面有两个问题,第一个,你会不会觉得学医的人就特别容易成为作家?在俄国有很多这样的例子,比如契科夫,在中国就是鲁迅了;第二个,生在哈萨克斯坦,生活的那段经历会让人感觉到吸收一些东方文化中间的神秘色彩,这个会不会对你的创作产生帮助?

  卢基扬年科:关于是不是学医的就容易写作成为作家,有各种各样的观点,当然学医也是研究人,是不是学医就推动成为作家呢,这个很难说哪个第一,是先学医后成为作家,还是想成为作家后来学医,很难去界定。

  至于第二个问题,确实是这样的,哈萨克斯坦的阿拉木图是这样一个东方城市,哈萨克斯坦是有东方文化和传统的地方,所有在那里的生活都积累到我的意识当中,所以对创作会有一定影响。

  刘文飞:问一个比较私人的问题,卢基扬年科先生是不是不是纯俄罗斯人?

  卢基扬年科:确实是的,有一些混血,我母亲是鞑靼蒙古人,就是现在的鞑靼斯坦共和国,因为鞑靼人民族也是一个东方元素很多的民族,自己的传统完全是另外的一个民族。再说,哈萨克斯坦这个地方现在是独联体,原来是苏联的加盟共和国,当初有很多的多民族的人都居住在那里,所以对我也还是有一定影响的,多民族文化。

  刘文飞:那我们祖先是共同的,都是蒙古人。

  卢基扬年科:曾经有研究家谱,就是你的祖上是什么地方的,曾经就近确定自己是从那里来的、自己的根在哪里,可以按照父亲这边去追寻,也可以按照母亲这边追寻,我当初选择的是按父亲那边,结果找来找去就有斯堪地纳维亚和苏格兰的,如果按母亲这边来算的话,没准有成吉思汗的一些血统在里头。

  水龙吟:我看您的书里面有提到善与恶或者正与邪的对立,在过去觉得在正与邪、善与恶的对比是很普通、很正常的,但您在里面提到善不能单独存在,并且要和恶缔结一个契约,然后获得一种平衡,这个说法对我来说是特别新鲜的,以前从来没有看到过,您自己是怎么看待善与恶呢?

  卢基扬年科:总的来说还是有一种东方看世界的世界观,通常善与恶一般都很难对立起来,但是实际上善与恶是很不分明的,比如某个人身上可能有不好的方面,但是在他身上肯定也有善的东西,我们不能简单说这个人完全是坏蛋或者恶棍,所以不能完全那样子的把它隔开。

  刘文飞:刚才卢基扬年科也提到了很有哲学意味的善恶平衡,实际上可以转译为黑暗和光明的对比,善就是光明,恶就是黑暗,我们发现《守日人》的书上也说只有“爱是可以超越光明和黑暗的”,我们也可以把这个转译为爱可能会超越善恶,您同意不同意这样一种说法,就是所谓的幻想文学,有政治的幻想文学,有社会的幻想文学,还有科学的幻想文学,这个东西是不是可以定义成关于爱的幻想文学?

  卢基扬年科:也可能像刘老师说的爱情幻想文学,我倒是没有把自己定为这样一个东西,在俄罗斯有这样的作家,专门写爱情幻想文学的,这样的作家他的主题、他的情节,整个都以爱情为主线的,但是我觉得自己不是那一种。其实爱情是高于善和恶的,因为在历史上也好、在真实的生活当中也好,确实爱情可以使非常恶的人变成很善良的人,但是爱情也可以使非常善良的人走向另外一个极端,所以爱情的力量是非常强大的。确实强调了爱情的力量,但是我自己也没有意识到要把自己的小说定位为爱情幻想文学。

  刘文飞:昨天看到卢基扬年科先生的个人网站,上面有一个照片,就是您站在可口可乐的广告伞下面,有一句话是“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不喜欢这个东西”,而在另一个采访当中讲到他的文学作品和电影之间的关系,其中有一句话“我们终于学会了像好莱坞那样去拍片子”,这个之间好像有一个矛盾,您自己对此怎么看?

  卢基扬年科:确实是表现的这样一种双重的态度,美国的东西确实非常完美,做什么东西达到一个极值,是按照这个角度来讲我们终于学会了按照好莱坞那样拍电影。为什么可口可乐不喜欢呢?因为可口可乐这个东西本身有很多糖、很甜,对身体是有害的,而且这个东西据说最开始的配方当中还有一点毒品的成份在里头,所以这个方面来否定它。但是可口可乐不管在哪个国家喝,口感都是标准的,说明做这个东西是很规范的。从电影来讲,美国人好莱坞的电影是非常职业化的,专业性很高,这样确确实实是值得去模仿、值得去学习的。举个例子,细节非常讲究,比如美国电影里面的主人公,你是穿什么样的西装,深色的还是浅色的,墙就应该配什么颜色的,这个细节都非常严格,技术方面、细节上是做的很完美的。看美国的电影非常美,很好看,视觉上很好,但是内容是很空的,看着很热闹,但是没有内容,也就是说你要学会好莱坞做电影的技术,但是内容应该是自己的。

  刘文飞:在您你没来之前,我跟主持人谈过阅读你作品的印象,她觉得有一点沉重,但我觉得看你的电影没有那么沉重,可是又好像必须先看作品再看电影才能看得懂,《守夜人》这个电影跟小说有什么评价,你觉得哪个更好一些?

  卢基扬年科:《守夜人》刚开始拍的时候确实没有经验,而且一个大背景是什么样子的,当初苏联解体俄罗斯的电影是走下坡路的,那些导演全部做广告去了,那个电影拍的确实不是很满意,有缺陷在里头。最早拍了4个小时的时长,想把它改成2个小时,最后缩减到1小时40分钟,所以这个修改过程中很多东西连不上了,完全是没有拍这种类型片子的经验。但是《守日人》情况好得多,自己觉得《守日人》专业的多,现在看《守日人》的票房观众也多得多了。

  杨可:据说在《守日人》里面您自己还出镜了?

  卢基扬年科:《守日人》当中确实有自己本人出演,当初演的时候还满长的一个镜头,是有一个叫斯维特兰娜去魔法学校的时候,那些在座的群众演员全是俄罗斯的科幻小说家,他们做魔法学校的学生,其中我自己就坐在那儿,很严肃的样子,一个刚刚起步的魔法师的样子,还演的满认真的,扮一下学的不太好的三分的学生,因为俄罗斯是五分制嘛,但是后来剪掉了很多,只剩两三秒了的镜头了。

  刘文飞:你还会继续在自己的电影中出场吗?

  卢基扬年科:我很乐意再出镜。

  拍《守日人》的时候当初有一个魔法师和另外一个魔法师中间有点学中国功夫片那样的飞檐走壁,在屋顶上飞来飞去,很漂亮的那样的场景拍了,而且当初是冬天拍的很辛苦,非常冷,但是最后还是给剪掉了,那两个演员比我更加倒霉、更加委屈。

  水龙吟:《守日人》在中国放映过吗?

  刘文飞:好像有CD,我女儿在北大看过,大概是俄罗斯中国年的时候。

  卢基扬年科:拍《守夜人》时没经验,还不太会做嘛,但到《守日人》的时候广告是满天的,全莫斯科到处都是广告,我的英国代理当初到了莫斯科,跟我在晚上看到那么大的广告,大吃一惊,我们两个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自己都没有想到有那么大的宣传。我在首映之前就已经看过这个电影了,我的妻子没看过,后来我的妻子说咱们自己去看吧,买票去看,因为去的电影院就是平常随便去就可以买票看电影,没想到那一次去了看到很多人在那里排很长的队,我妻子都诧异这是哪部电影在上映,我告诉她就是我的啊。莫斯科冬天是很冷的,想到站那么长时间排队不行,我还找了电影院的负责人,以作者的身份“走了回后门”,这样才买了票看了电影。

  刘文飞:在莫斯科一些大广告牌有点像首都机场那样的巨幅广告。

  在中国出版的书上把卢基扬年科先生写成俄罗斯科幻文学之父,我是在网站上看到另外一个说法是,俄国当代最有名的文学作家,我是比较认同下面这个说法,幻想文学整个历史,最早是比如果戈理这些人是幻想小说,你自己比较认同哪种说法,是俄国科幻文学之父,还是俄国当代最有名的文学作家?

  卢基扬年科:我非常同意刘老师的这种说法,可以说是最著名的,但是说之父这个角色我可充当不了,为什么呢?不管是苏联的过去沙皇时期,俄罗斯的文学也好、苏联的文学也好,其实有很多写幻想文学的作家,到现在为止也有很多写幻想小说的作家在积极的创作,我私人也很熟悉,我们也是同行,所以幻想小说之父是不敢当的,不合适这个角色。

  刘文飞:我在这个小说中看到两个非常细小的地方,第一部是在《守夜人》里头说到斯维特兰娜,说到在她的家里面拿到非常廉价的中国电话通,还有一个地方《守日人》是提到有一个破烂不堪的中国录音机,现在正好在全世界都在把中国的产品妖魔化,在写作这些作品的时候是不是觉得中国所有的产品都是很廉价的、很破烂不堪的?来到中国以后有没有多少改变这样的态度?另外,你怎么看现在整个世界范围内对中国产品的妖魔化?

  卢基扬年科:刘老师用的妖魔化,确实存在过一段时期,但是妖魔化在俄罗斯已经过去了,有那么一段时间进口很多中国的商品,那些进口商当然是购买最廉价的东西,因此好像人们意识当中就形成这样一种感觉。因为当初大家都买,可以说所有人都用过中国的产品,因为当初钱只能买得起中国的产品,没有别的选择,这样一个过程,已经过去了,现在情况有了很大的改变。现在中国的产品都是很正常的,质量很好的这些东西,甚至出现了这样一个术语,真正的中国产品或者中国国产的产品,比方中国的汽车在大街小巷都跑,中国的电视都很好,因为有一段时期羽绒服一穿毛就掉下去了、比如颜色就褪了,这种确实是有的。现在就不一样了,比方中国的家庭影院非常好,我自己的家庭影院就是中国牌子的,这种观念已经转变了。在电视上做广告“真正的中国高质量的产品”。

  刘文飞:可能俄罗斯以前并不是对中国产品的妖魔化,因为产品本身很差,可是现在在西方把中国很好的产品我觉得是妖魔化了,硬说不好,但是在俄罗斯来说反倒是正常的。

  我昨天在环球时报上还读了一篇报道,现在在俄罗斯是四分之三的人穿中国的鞋。刚刚卢基扬年科先生也提到,现在俄罗斯谈到中国的产品经常会说你是不是中国国产的,就是不是倒过来的,是正规的渠道过来的。

  卢基扬年科:俄罗斯现在有这样一个过程,自己国家做的做的好可能更偏向于卖国产的东西,好像支持国家的工业,我想在每个国家可能都有这种现象。

  刘文飞:现在80%的俄罗斯人都是穿中国制造的鞋。

  卢基扬年科:确实可能是这样的,比方我脚上转的鞋是英国牌子的,但是可能是中国造的。英国有一个很著名的品牌,我买过这样的鞋,别人就说你干吗买这个鞋,中国造的,英国的品牌中国造的也挺好的。

  水龙吟:时间快到了,请卢基扬年科先生对中国的网友或者说您的读者,包括您的观众,简单的说几句。

  卢基扬年科:此行来到中国特别高兴,特别高兴的是我的书能够在中国出版,因为俄罗斯和中国一直有深厚的联系,希望中国的读者能够喜欢我的书,因为俄罗斯的书在中国出版的不多或者很少时间没有出版俄罗斯的书,这是一个令我感到很遗憾的事情,我希望通过我的这个书将来在我之后有更多人的书被翻译过来,希望我的书中国读者喜欢。

  总体来说文化其中也包括文学,是一个桥梁,能够使不同国家的人互相了解。比方刚刚刘老师说的文化的问题,如果通过文学、电影有助于各国人民的了解的话,能够消除相互的一些不了解。

  举个例子,我们相互之间文化交流的例子,前不久中国拍了《这里的黎明静悄悄》,在我们这边也播出了,在俄罗斯也播出了,这是很好的,俄罗斯的作品中国人来拍这是很好的合作的例子。《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在这之前也是这样的一种合作模式。

  水龙吟:谢谢您,也祝您的中国之行愉快,也谢谢刘文飞先生和杨可女士,谢谢!  

  
(责任编辑:彭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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