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林斯潘推出回忆录:"美元总统"应保持沉默

　　格林斯潘卸下“美联储主席”的桂冠后，于近日推出回忆录《动荡时代:新世界中的冒险》。这位曾效力于六位美国总统，如今独立经营一家咨询公司的老人，19年来第一次面对大众“畅所欲言”。

　　数学天赋满足母亲的虚荣

　　在回忆录中,有许多文字涉及音乐。正像格林斯潘曾说的,音乐在他的生命中扮演了一个非常重要的角色,除此之外,棒球和数学也很重要。

　　数学,是率先对格林斯潘产生重大影响的学科。当时,他还是一个小孩子,母亲就常常要他心算诸如45加162等于多少这样的题目。

　　放弃音乐人生最明智决定

　　冷战结束后,格林斯潘放弃了音乐进入纽约大学学习经济。

　　大学时代,许多同学被冷战后的新经济秩序及其带来的一系列问题所困扰,格林斯潘却优哉游哉。“我仍保持着过去替人伴奏时的心态。”他回忆录里这样写道,“这是一个动荡的时代。我更关注的是,技术性问题带来的挑战,而不是用宏观的眼光去看待问题。”

　　这种抗拒现实的态度,直到1950年才得以结束。在第一任妻子的引见下,格林斯潘结识了安·兰德(畅销书作家、思想家、公共知识分子),并参加了她在纽约组织的沙龙活动。正像世人传说的那样,在人生和事业上都还是一只“迷途羔羊”的格林斯潘,在与兰德的交流中茅塞顿开。此后15年里,兰德既是他的朋友,也是他的导师与偶像。“是她促使我超越数学化的思维看待问题,并帮助我转而成为一个自由意志主义者。”

　　格林斯潘的父亲曾是一名股票经纪人,最终,他子承父业,也走进了华尔街,成为一名经济顾问,为雇主们预测股票或经济形势。他的工作业绩非常出色,于是,兰德的一名助手——马丁·安德森问他是否愿意加入理查德·M·尼克松1968年的总统竞选顾问班底。

　　“美元总统”应该保持沉默

　　1987年8月出任美联储主席后,格林斯潘人生最辉煌的19年就此拉开帷幕。

　　作为“美元总统”,他的一举一动牵动着全球经济命脉。但在国会以外的任何场合,他从未发表过公开讲话;面对媒体,他也始终闭口不语。这次出版的回忆录,成了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的“畅所欲言”。

　　“当我面对公众时,我吃惊地发现,我的一些公开讲话常常会在某种程度上引起人们的误解。我举个例子,你们就能明白这一现象有多普遍:在美联储的会议中,我们其实并没有决定调整利率,但不排除有10%的可能会在下一次会议中涉及这一问题,然而,一旦‘利率’这个词被提及,市场就会认为我们已经对它作了调整。政府不会将事情完完全全地告诉公众,公众就会将他们的预测或推断判定为事实。”格林斯潘对自己的“谨慎”作出解释。

　　意识到自己必须对所说的每个字负责后,格林斯潘给自己定了规矩:远离电视及诸如此类的媒体,“因为我所引起的影响往往会超出我的想象。”

　　未来会怎样?格林斯潘在回忆录中作出回答:“现在走出来,这样面对公众畅所欲言是为了我的新书。此后,我还是要尽力让自己回到幕后,采用匿名或是更为私密的方式继续我的工作,尽管可能有人会认为我这样做很愚蠢。”

　　历届总统最服帖克林顿

　　在回忆录中,格林斯潘还一反常态地对自己曾服务过的历届总统评头论足。

　　他贬尼克松(第37任总统),“他不但反犹太人,还反意大利人、反希腊人、反斯洛伐克人。他似乎讨厌每一个人,我不知道他到底赞成过谁。”

　　他褒福特(第38任总统):“无论是对他懂还是不懂的问题,他都表现得相当宽容……他是我上任以来遇到的最光明磊落的人。”

　　他评述里根(第40任总统):“明确的保守主义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因为在那个年代,你很难找到能够客观正视问题的保守主义者。”

　　他回忆老布什(第41任总统):“他任职时发生了很多非常重要的事情:柏林墙倒了、冷战结束了、波斯湾战争的胜利,等等。但经济始终是他的致命伤,因此,最后我们的关系闹得很僵,以不愉快的记忆收场。”

　　他说到克林顿(第42任总统):“我们的关系非常好,几乎无话不谈。尽管他婴儿潮一代特有的修养以及他对摇滚乐的喜爱,让我喜欢不起来。也许,他也觉得我很乏味,还好我们都喜欢看书,对世界都充满好奇心,因此我们相处得非常好。”

　　他也不回避小布什(现任总统):“我曾盼望与政府精英分子再合作4年。但在政策问题上,我又看见了曾经令我的老朋友(老布什)苦恼的方向问题。”

　　毫无疑问,除了福特,克林顿是最得格林斯潘肯定的“老领导”。尽管两人在政治上存在分歧——克林顿是民主党,而格林斯潘属于共和党,后者仍不吝词汇地夸奖道:“克林顿了解经济数据就像海绵吸水,他善于持续关注长期的经济政策。”“即使你跟他讨论一个完全抽象、不着边际的问题,他也能很快指出你谈话中逻辑性的错误。”

　　接受电视采访时,格林斯潘又大大地夸奖了克林顿的高智商:“有一次,比尔正在发表国情咨文,但提示机里输出的内容出现了错误。他非但没有因此出丑,相反地,把出错的那一段变成了整场讲演的高潮部分——所有内容都由他即兴发挥。直到现在,我也不知道除了他,谁还能做到这一点。”

　　《动荡时代》可以被看作是合并出版的两本书:一本,是格氏真正想要表达的,一系列关于经济问题的阐述和见解,其中包括收入不平衡和中国的崛起;另一本,纯粹回应外界对他的好奇和疑问,包括他的少年、他的婚姻、他个性的养成、他和历届总统的关系。

　　也有人认为,格氏对美国经济造成负面影响直到今天还在发挥作用,比如由低利率引发的房地产泡沫。格氏在回忆录中也作了“反击”，“我当时像现在一样相信,让更多人拥有的房产的好处值得冒险。”

　　虽然,格氏不再担任美联储主席,但外界普遍认为,基于他在美国财经界的威望,他的任何的言论仍能对美国经济决策和市场走向具有重大影响。（倪凌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