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家解读十七大报告　畅谈文化创意产业新机遇

　　文化创意产业目前正处在一个“混动时期”

　　王俊秀：谢谢大家，十七大报告我还没有看。我听了大家的发言，我想说几点体会。我觉得第一个感想－－第一个结论就是说，十七大关于文化产业和文化这一块的论述，我觉得至少近几年，尤其是2003年以来，对民间社会崛起一个呼声的回应。什么叫民间社会的呼声呢？我觉得有三个东西是比较重要的，去年刘先生提出了一个“文化复兴”，我觉得这个跟所谓的文化这一块是很大的先声。第二个，就是90年代初到现在将近15年时间的信息革命，我觉得也是一个从民间兴起的比较大的高科技的浪潮。

还有一个就是从2003年以后兴起的公民维权运动。我觉得这个是整个的由民间主导的三个运动，这三个运动对应着十七大推动文化的论述－－刚才学了一下，一个就是：文艺复兴对应着需求，刚才沈讲的，文化是高起点的需求，我觉得这个是从中共对民间的一个回应，我觉得这次回应的比较好。第二个就是从文化的角度，也谈到了文化要使用高新技术的手段，我觉得这个是对信息革命的一个回应。还有一个，刚才范老师讲到报告提到的“使人民基本文化权益得到更好保障”，我觉得这个可能是对公民维权在文化方面的一种回应。所以我愿意把它的这种论述，至少是对民间社会这几年努力的一个回应，我觉得这个可能是我的一个想法。

　　第二个想法就是，的确中国社会是一个多维型的社会。比如说有9亿人在农业社会生活，有3亿人是在工业社会成长，只有几千万人是在信息社会在生活，用沈先生的话说，只有在人均三千美元以上的时候，才进行产业转型，才会考虑这些事，这个的确也是对的。我有一个朋友也是把这个数字来限定在三千美元这个数字上，我觉得这是一个指标。还有一个就是，知识经济还有一个地理性的概念，比如像北京、上海、广州这样的城市，事实上是最容易跟现在传媒产业和网络产业能够融合的，我觉得这是一个主要的感想。还有一个就是从北京市来说，的确我觉得应该在文化产业或者文化创意产业方面率先做一些工作。来之前我也看了一些材料，就是比如说我们现在做一个互联网出版的报告，从窄义的角度来说，出版其实包括了社会科学的出版，科学技术、动漫游戏、教育、文学、图片、软件，它们加起来以后，2007年北京市的互联网出版会达到26亿。互联网出版的概念也像沈先生讲的，它的这种边界越来越模糊了。第二个就是从整个的游戏、动漫产业来讲，这个也应该属于北京市要发展的文化创意产业的一个新的分支。目前来看，整个北京市的游戏产业占了全国的7%，整个北京市的网民有501万－－2006年是501万，整个游戏的总值在2005年是5.28亿，年消费是达到了每人306元。从动漫的角度来讲，整个的需求也是非常大的，现在全国有47个省市开了少儿频道，需求量一年将达到100万分钟，而且2006整个的国产动画加起来的时间也就8.5万分钟，所以空间还是比较大的。从2006年来看，北京占有的时间，动漫这一块是8240分钟，因此我们觉得整个的发展还是很快的。

　　接下来的发展，从我们产业的角度来看，我们也不能等政府的政策明确，也不能等配套的政策。所以我的想法，从民间的角度来看，还是要建设园区、房地产这种传统的产业，和传统的产业对接，兑现文化的价值和互联网的价值。我觉得这个可能是今后两三年之内的一个主题，比如说像新六感，我们也在尝试这种园区。比如我们在北京可能在互联网圈里没有多大的价值，但是发现到了外地，在杭州，在宁波，在成都，在天津，很多园区，很多地方政府它觉得这个是一个新的增长点，他觉得愿意跟我们合作。我觉得这个可能在未来几年，它的嫁接和融合可能是比较大的方向。就说原来的这种工业园区和科技园区需要嫁接这种新的互联网的概念，需要嫁接文化的概念，我觉得这种概念本身是有价值的。目前来看在北京形成几个基地，一个是数字娱乐示范基地，还有中关村创意产业基础，还有亦庄的国家新媒体产业基地，还有大山子艺术中心等等。各个区其实都在抢占文化的制高点，但是的确有的是比较雷同，有的基本上没有文化的产业，只是一个房地产的概念。但是我觉得这都是可以让它存在，我的意思就是说，在未来的两到三年之间将是一个混动的，而且是快速发展的状态。文化产业、互联网产业和园区产业，房地产的产业，包括这种资本市场，都将会在这几个要素当中混合发展。这样，我觉得领先者，最终将会迅速的整合他们的要素资源，形成比较清晰的商业模式和产业力量。我觉得这个是我们值得期待的。我倒是喜欢混动，我觉得混动是非常好的。这是我的一个感觉，谢谢大家。

　　中国文化创意产业的土壤：进一步的改革开放

　　薛野：谢谢俊秀，我们的发言就结束了。我也借这个机会说一下我今天的学习体会。

　　第一个，我觉得这次十七大把文化发展提到一个国家战略的高度，我觉得这一点是受到普遍和一致的欢迎。但是大家也很冷静的看到，把文化战略要变成真正的软实力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要面对许多观念上的传统和指导。我刚才也听到更冷静的声调，也许我们需要五年甚至到十五年的时间，完成这条路。而且我们每个公民能够感觉到这样一种文化创造力，还需要这么漫长的时间。这是我感觉的第一个。

　　第二个我觉得，中国文化产业下一步成败最关键的在政府，因为我们是一个政府行政主导型的改革，政府的资源是最多的，特别要靠政府的开创心态和学习能力。我是做企业做民间的一个人士，我特别要提醒我们正在积极奔向二十一世纪的官员，一定要注意，中国最大的创造力在民间。所以中国文化产业发展，不调动民间资源，不调动人民的积极性，是没有创意的。比如《红楼梦》和《论语》，不是行政官员说我们要发展文化产业了，让孔子写出《论语》来，老子写出《老子》来，不是的。刚才刘先生也提到，上帝归上帝，恺撒归恺撒，我们都干了三十年的活了，改革开放，这一点我们是必须要学会的，创造力在民间。如何释放民间的活力，我认为是政府应该优先考虑的课题，怎么样才能实现以人为本。

　　第三点，我认为今天大家都有一个共识，中国是一个特殊国家，我们有社会主义的特殊性。我们除掉意识形态安全的这部分，我们认为出版业的很多地方，非意识形态的部分应该先一步开放，比如中国少儿书、科技书这些应该开放。我本人作为民营书业的一个负责人之一，我曾经组织过两次跟中宣部、新闻出版总署高级官员的座谈，我们反复提到要开放。我认为在十七大以后他们应该落实这样一种改革姿态，进一步改革开放。所以我觉得，中国应该进一步开放出版业，部分开放出版业。今天我认为无论是企业家，还有我们在座的学者，包括刚才走的金教授，我觉得都比较认同，应该建立开放，中国人民的承受能力，社会承受能力，还有文化需要都应该能走到这一步。

　　第四点我的读书心得是，我认为下一步中国出版产业再发展，文化创意这个产业前生跟垄断是过不去的，不解除垄断不可能有这个创造力的。不是带着队到法兰克福吆喝几声我们的版权就上去了，那不是真正的软实力。所以我觉得政府应该有很大的决心，特别是中国反垄断法马上要颁布，应该贯彻到文化创意产业来反垄断。中国的经济奇迹就是靠老百姓，只要给老百姓一点空间。中国人民已经证明了有世界第一流的学习能力，创业能力，创造财富的能力。看看我们今天中国的奇迹，不就是给人民空间吗？

　　第五个体会，我认为真正的中国文化创意产业应该有一片土壤，这个土壤是什么？开放，文化有很多的生产、创造力和实施性是无法预料的，所以我认为我们下一个十年，我们每个人都可能来参与建设一个更加开放的社会，这个社会是更有创造力的，幸福指数也是最高的。占用大家的时间，这是我的五点学习体会。

　　沈望舒：我不太知道今天参加咱们这个会议的一直是什么职业的。

　　薛野：我们这个论坛是混血的，国有的，民营的，出版业上游下游的都有。

　　沈望舒：我特别希望大家能看到我们出版业现在的地位，看到我们的成就。我曾经有一年专门请了9位书商的朋友专门进行一下北京的文化工作室的调研，在这个调查的过程中我发现，尽管我们的生存环境不好，尽管我们颇为坎坷，可实际上我们民营的力量已经渗透到了产业链所有的核心环节。所以那个时候我就说，真正的出版家是出在我们民营的出版队伍里面。你再看一看我们书商的成份，这里面有大学的教授，有相当多的出版社的主要业务干部，有一些真正行里面懂得这方面的。所以我就跟国有的一些出版社的社长总编曾经探讨过，我说我说一个选题，我跟你说，我说我建议你出这个，你往往回答我的问题是说你们回去以后研究研究，我说你研究什么？你根本不会算帐。我们民营的出版者，因为是全流程的工作，所有基本的分帐都非常之精通，因此你跟他交谈的过程当中，他就直接说我现在有八百万的投资能力，我愿意做你这个选题。我说何为强，何为真正的文化生产力素质，在哪儿？所以我是觉得，我们向政府提出一些事情来是非常应该的，政府就是为社会产业发展服务，但是任何国家，任何制度下的产业的发展都不是环境具备的，而且当环境具备的时候，早有捷足先登者，根本就不是我们这种一般智力的人能玩得起的。所以我觉得要看到我们，我们有相当多的领域，我们早已经是主体和主导了，比如音像，比如像现在来讲，这些影视的奖，你可以看到，五个得奖节目里面，至少有四个是民营的，大家谈到的《亮剑》是海润的。也就是说，出版是历史上最悠久的现代文化产业的行业，它的有序就表现出它自己的一种封闭性。可是对这个行业，我们应该有充分的认识，一方面它在相当多的国家里面，它从来就没有成为过支柱产业，因此不要对它抱有太大的幻想。另外还要看到，中国的出版还有二次崛起，当世界关注中国的时候，谁来做中国文化的服务商和供应商，我们都在国内进行绞杀，一点出路都没有。实际上来讲，我们在跨文化、跨地域的传播上，我们中国的东西换一种包装改造，送到不同的目标市场和规模消费群体，这个工作做的很差。两千多所大学，三千多万人口，很多都是真正的洋人在学习中国的语言，学中国的语言学的是全套的中国文化。我们现在有好多的这种跨文化交流的事，没有人做，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所以我是感觉，我们老习惯于在国内的市场，而我们的国内市场的供应链又如此之残缺。我们相当多的一些出版物的印书都在几千册，所以我们现在相当多的事情没有做好。我们既没有人见人爱的东西－－说没有太武断，就是很少。另外，又没有让人知道我们有一些好东西－－这种知道和得到它－－可靠的快捷的路径，这是我们两大问题。刚才我谈到的基础文化产业应该做什么，枢纽型文化产业应该做什么。我们现在瞄准的东西其实是很多人都看到的东西，往往是没有竞争的环境，人无我有是非常重要的竞争点，人有我优是竞争力上升的，所谓的人优我特。所以我觉得应该考虑自己的文化生产力的素质。另外谈到的国有企业，你进入国有企业现在看一看，也都是市场引导型，破产了无数。所以我是觉得，在这个上面，看到我们自己的能力，看到我们的实力，还要知道真正的方向。在这个上面，我是觉得，把自己的这种微观主体让它强势化，而且要看中软件的东西，我接触了这么多的风险投资，人家首先要看的是，你有一个好的故事吗？第二要看，你有这个演出这个故事的方案或者计划吗？第三看看，你有没有实现这个计划的团队，使得在所有的要素岗位上都是称职的。这三件没有一个是站着的房子躺着的地。软件的问题，文化创意，非常需要对于杰出的个体人脑的依赖，真是如果要有一个在月球上住着的人他能为你服务，这个人做的是一流的服务，你都会有一个大的发展。

　　所以我们首先要有这个创意，不管人们过去说的“馊主意”还是现在叫“创意”的东西，你能不能弄出来是关键。《哈利•波特》也是从纸篓里捡回来的。然后要求政府，要求行业，要求专业做的是什么呢？是怎么样体现产业和资本对于这个创意认知、认同到认购的过程，要不然永远没有创意变成产业。所以我觉得大家所提的都非常对，也非常有道理，可是主体的东西是你自己，在任何的环境下都是有活出来的，有出头的，有死掉的成片的。到百老汇以后，你就可以看到，它的音乐剧有85%的死亡率。

　　薛野：沈先生我理解您讲的意思是几个，第一个中国的机会特别大，第二个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是吗？

　　沈望舒：反正打铁还得本身硬，自己玩不起来，老谈到环境，越谈越不好。

　　薛野：不过这一点我和沈先生的观点是相反的，我认为中国人不缺乏创业的能力，但是如果没有机会想做也没法做。比如说民营，现在畅销书排行榜，民营占较高的比例，但是民营没有出版权他能够做品牌吗？

　　沈望舒：比如说我们动漫的产业，跟我原来看到的生物园区和科技园区一样，玩一个大题目，自己什么也做不起来，拿到了全部的政策，玩不行，那种雷同度很高。我们现在虚拟出一个关于动漫的需求，原来说是25分钟，现在是100分钟了。现在我们动漫产品最好的状况－－那天在央视那儿一块儿评论，实际上最后正像韩国的。所以我们现在，当我们的漫画没有发展起来的时候，想玩成动漫，当我们现在都失去了讲故事的能力，都不能讲好一个故事的时候，真是不容易。所以我是觉得，大家都说的非常有道理，可是做起自己的事情来得靠自己，只有当自己做起来，打下这个江山以后才能做得起这个江山。等别人都有了一定的条件的时候，咱们发现真是不行了，咱们干不了。

　　薛野：谢谢沈先生刚才这个补充的发言，对我们每个从事这个行当的人和企业都是一个忠告。最后我们大家用掌声来感谢今天的几位专家和企业家，谢谢他们今天的到来和精彩的发言。也谢谢各位今天来参加观察论坛，希望大家有所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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