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切《耻》 邱华栋《更耻》(图)

《教授》邱华栋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 2008年11月版 定价：25.00元

    在今天，由国外到国内，从校园里不断传出的一桩桩丑闻与罪案，尽管还是闹得四下沸沸扬扬，但也不再是那么“耸人听闻”了。此时，邱华栋却把文学创作的触角伸向这一“雷区”，在新书《教授》中，对眼下已经是伤痕累累的教授形象再狠狠地洒上一把盐——冠以足够雷人的一个称谓“叫兽”。

    这就跟一颗重磅炸弹似的，其威力也许远不及“三鹿奶粉”，但给文坛乃至社会带来的冲击和影响确实不小。

    从“教师收了课时费在课堂上公开点钱”，到“论文抄袭事件的检举者被视为犹大”，再到“达标考核中校方修改甚至臆造统计数字”或是“职称评定时某副教授不惜复印假书伪造论著”……以第一人称“出现”的邱华栋，在书中通过一个个细节向读者展现了为人师表者“背后”那声色犬马的生活，令人不得不为之咋舌。

    尽管作者一再公开声称《教授》的故事纯属虚构，所有的描写都进行了艺术加工，但并没有消除人们对这部作品的热议——其性质究竟是“超写实”还是“超现实”？在网络上，就出现了不少“明眼人”，将一些社会名流、公众人物与书中的某个虚构人物进行“对号入座”。比如，书中的“北京工业经济大学校长、著名经济学家吴曙光”和他所说的“改革要利用腐败和贿赂，以便减少权力转移和再分配的障碍。腐败和贿赂成为权力和利益转移以及再分配的一个可行的途径和桥梁，是改革过程得以顺利进行的润滑剂，在这方面的花费，实际上是走向市场经济的买路钱，构成改革的成本费”，就被指疑似北京天则经济研究所理事长张曙光。而早前“大闹”电视海选的杨二车娜姆也是榜上有名——“一个著名的女人马三美，她是在云南泸沽湖边上的一个少数民族母系氏族社会长大的姑娘，那个母系氏族一直盛行走婚。于是，她从那个深山老林里面走了出来，开始成为自己民族文化的代言人，她后来足迹遍布全球，在西方社会行走过，和不少国家的男青年走婚过，而且一本本的自传不断出笼，非常受欢迎。她性感苗条，身材绝佳，看来，走婚不仅没有毁坏她的身体，还让她非常滋润，阴阳调和，身体更像被翻耕和培育成熟的美好土地。她走路一飘一摇，非常有韵味，脸上有两个鲜亮的酒窝能够装下很多液体”。

    显然，《教授》一书的这种“指哪打哪”式描写，不仅迎合了眼下“全民窥私”的一种被扭曲的社会普遍心态，还变成了足以将之升华为“揭丑美学”的一个基调。

    表面上，被邱华栋拿来开刀的是“教授”一类人，但书中主人公经济学教授赵亮的庞大社会关系网，就跟胡戈起的“圆环套圆环娱乐城”这个名字一样，影射了当代社会中的整个新阶层。并通过他们在台前幕后的一次次叫人惊艳不已的“演出”，以浓墨重彩的铺叙，展开了“揭丑美学”的华丽篇章。其实，这并不难理解，也不必大惊小怪，“丑”确实遍布我们日常生活的每一处角落。与从来就是招摇过市的“美”相比，它曾经是那么低调、动摇、徘徊、彷徨、出走……最后终于反叛！

    如今，否定“艺术就是美”的当代艺术，对于公众而言已是司空见惯，但能理解其真正所指的人却为数不多。与邱华栋通过《教授》一书所抛向人们的“揭丑美学”相仿，两者并非全盘否定原本的审美常态，而是将单一的审美经验放大，让其穿过事物的表象以触及易于隐藏的内在关系。可以说，邱华栋的文字没有对所有的授业者进行失真的“描黑”。各行各业当中，官员有“丑角”，老板有“丑角”，艺术家也有“丑角”，为什么教授就不能有“丑角”呢？我们心里都明白，这是一个“没有公开的秘密”，唯一不能接受的是，这意味着我们印象中那纯洁的象牙塔开始逐渐崩溃了。

    事实正是如此，“教授”者，除了肩负传道、授业、解惑等崇高的职能，到底还是一“俗”人。声色犬马的诱惑同样在其身上起效，耐不住“糖衣炮弹”的侵袭也并不全是他们的错，而是社会的责任。面对今天那丑闻如泉涌的校园，我们应该警惕，真正让人触目惊心的不是“丑”有多难堪，是“丑”的队伍变得愈发声势浩大。

    “库切的《耻》写的也是一个教授，那个教授相对于邱华栋写的教授来说还是有道德底线的，还算是个教授。知识分子对知识的占有就是对资源的浪费，《教授》可以起另一个书名叫《更耻》。”刘震云的评价正好讲到点子上，邱华栋的“揭丑美学”已经超越了文学性，书中的文字已赤裸裸地揭示了现实社会中的复杂性和丑陋面，华丽的描写与残酷的现实并存，这让人们学会了如何“在欣赏中痛心，从痛心中欣赏”。

    (来源:新快报 陈煜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