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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群读《宋史》之宋太宗:最具改革精神的皇帝

来源:搜狐读书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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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漳泉纳土

  宋太祖登基以后,采取先南后北的统一策略,先后将荆湖、后蜀、南汉、南唐这些区域一一并入大宋的版图,但是大宋的南方并没有完全统一,因为至少还有两个处于游离状态的半割据地方政权:一个是漳泉,一个是吴越。因为这两个地方政权在大宋建国前后对中原政权一直表现得相当归顺,所以在太祖皇帝有生之年并没有着急着将其收入囊中。太宗皇帝即位以后,为了迅速摆脱太祖的影响,大张旗鼓地兴文抑武,彻底废除地方藩镇的各种特权,迅速加强中央对地方的绝对控制。在这种情况下,漳泉、吴越这两个割据政权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一向很识时务的两个地方政权最高领导争先恐后地往京都开封跑,而平海节度使陈洪进则抢先将漳州、泉州两州的土地献了出去。那么,漳泉地区的割据是怎样形成的呢?陈洪进为什么会主动献出漳泉呢?

  下面我们围绕三个人来解释这两个问题:一个是闽国的实际开创者王审知,一个是漳泉的最初割据者留从效,一个是最终将漳泉献给大宋的陈洪进。

  王审知:宁为开门节度,不做闭门天子

  漳泉地区位置在今天的福建,包括漳州、泉州,当时下辖十四个县。漳泉地区是如何形成割据势力的,必须先从闽国说起。

  闽国是五代十国的十国之一,是北方人南下后建立的一个地方政权,这个政权的创立者姓王,叫王审知,后人习惯上称这个政权为王闽。

  王审知原本是光州固始县(今河南省固始县)的一个农民,他的一个哥哥王潮在固始县衙做过公务员(县佐。陈尚君《旧五代史新辑会证》卷一百三十四《王审知传》)。

  时间还要追溯到唐朝末年。唐朝末年黄巢起义的时候,江淮一带也兴起了多股起义军,安徽一个叫王绪的屠夫揭竿而起,攻陷周围县市,包括王审知的家乡固始。打下固始后,王潮听说王审知兄弟在当地很有名气,便将其招进军中。在唐末军阀混战中,王绪为了保存与发展实力,退出固始南下,就这样,一直打到了福建。

  王绪这个人趁乱世起兵,虽然豪爽,但生性多疑,肚量极小,容不下比自己强的人,见到有点能力的手下就找个借口杀掉(绪多疑忌,部将有出己之右者皆诛之。《旧五代史•王审知传》)。结果惹恼了军中众将,到达漳州的时候,王潮兄弟联合众人将王绪做掉了,然后共同推举王潮做了这支军队的领袖。

  王潮有从政的经历,有政治经验,他立刻整顿军纪,军队秋毫无犯,深得当地百姓拥戴。这支起义军在当地百姓的恳切请求下,先后攻陷泉州、福州,最后掌控了福建五州全境。后来,唐昭宗任命王潮为福建观察使、王审知为副使,这意味着唐朝朝廷正式承认了王氏兄弟对福建的控制。实际上到这个时候,闽国已经形成了,只是还没有闽国的正式名称。

  王潮死后,并没有将位子传给子自己的儿子,而是传给了自己的弟弟王审知。据说王审知这个人五大三粗,在军中骑一匹白马作战,兄弟中排行第三,所以有“白马三郎”的美誉。虽然是农民出身,但很有才能。中原的朱温代唐自立,建立后梁,封王审知为闽王,这才有了闽国的名称。

  当中原大地群雄纷纷割据称帝的时候,有人劝王审知称帝,王审知回绝说:“我宁为开门节度使,不做闭门天子(《十国春秋》卷九十《闽一太祖世家》)。”这是说王审知宁可做大国的藩镇,也不愿意搞独立,称皇帝。王审知有割据称帝的条件,但一直没有称帝。这是为什么呢?因为在当时周围割据政权林立、对闽国都虎视眈眈的情况下,只有尊奉中原王朝正朔,对中原王朝称臣纳贡,才是最好的保全之计。王审知的策略是对的。所以,即使杨吴政权占据江淮地区,闽地与中原隔绝的时候,王审知也没有终止与中原政权的往来。陆路不通,他就让人由海路,冒着海上风暴的危险,转道山东,再到开封,向中原政权进贡。每次因海上风浪而死掉的有十之四五,但一直没有间断(是时,杨氏据江淮,故闽中与中国隔越,审知每岁遣使朝贡,泛海至登、莱抵岸,往复颇有风水之患,漂溺者十四五。《旧五代史•王审知传》)。王审知审时度势,外交政策对头,又身体力行,轻徭薄赋,在乱世之中,偏安东南的福建竟成为一片世外桃源(三十年间,一境晏然。《旧五代史•王审知传》)。

  到后唐庄宗同光三年(925)的时候,王审知去世。王审知死后,其子相继嗣位,他们已经不满足开门做节度使的地位,先后称王称帝。众多儿子非但没能光大父业、传祚久远,反而为争夺皇位骨肉相残,同室操戈,互相攻杀,二十年间,闽国换了五位国主。最后终于导致国破家亡,给开闽王氏带来巨大灾难。

  留从效:岂劳大军久戍于此

  当闽国内部兄弟内讧的时候,各方为了增加胜出的砝码,各自寻找外援,有求于南唐者,有求于吴越者。南唐中主李璟看到闽国乱成一锅粥,且没有了中原王朝的庇护,认为有利可图,遂发兵南下。吴越认为如果福建被南唐占有,自己将会处于被南唐三面合围(东面是大海)的不利境地,也立刻出兵福州。南唐、吴越、闽国三方战争博弈的结果,福建五州被三家瓜分。南唐占有了建州、汀州,吴越占领了福州。

  本来泉州、漳州也是南唐的,但是南唐任免的留守留从效早有预谋,看到南唐在福州被吴越打败,就对南唐的守将说:“泉州这个地方本来就土地贫瘠,又加上连年战争,农桑荒废,一年的租税,才勉强够我们自给,就不劳烦你们长久在此驻扎了(泉州与福州世为仇敌,南接岭海瘴疠之乡,地险土瘠。比年军旅屡兴,农桑废业,冬征夏敛仅能自赡,岂劳大军久戍于此!《资治通鉴》卷二八六)。”接着,不管南唐军队愿不愿意,就在泉州郊外置酒设宴饯行,南唐的军队刚在福州被吴越打败,兵力单薄,无力再用兵,只得乖乖撤走。从此,南唐对漳泉二州仅维持名义上的统治,留从效名义上是南唐的清源军节度使,实际上割据一方的土皇帝。漳泉的割据地位正式形成。留从效在割据漳泉期间是如何保土安民的呢?

  留从效这个人出身寒微,深知民间疾苦,所以他统治时期,以勤俭养民为中心,深得百姓爱戴,漳泉二州在乱世之中又有了一次安定发展的机会(在郡专以勤俭养民为务……民甚爱之,部内安治。《宋史》卷四百八十三《留从效传》)。难得的是,留从效对当时天下大势有着非常清醒的认识。当时天下是什么形势呢?

  两个字:统一。留从效割据期间,中原地区的后周开始崛起,周世宗确立先南后北的策略后,统一天下的大业也开始实施。周世宗有这个能力,后周也有这个实力。所以,从显德三年至五年(956-958),后周三次征伐淮南,结果李璟战败求和,向后周称臣,南唐长江以北十四州悉数并入后周版图。由于对时局有着充分清醒的认识,所以留从效在后周与南唐的争霸战争中采取了两手策略。

  第一,与南唐虚与委蛇。

  一方面,不出兵,静观事态的发展。名义上称藩南唐的留从效冷静观望这场战事,始终不肯派兵参与。战争期间南唐也曾派大员前来福建招募骁勇之士(周师南侵,元宗遣潘承佑诣泉、建募骁勇。《十国春秋》卷二十四《陈德诚传》。按:所招募之人中并无漳泉二州者),建州、汀州都有得力将领应募参战,唯有泉漳两州没有响应。这说明留从效对南唐的实力、北周的实力看得比较透彻,在观望形势的发展。另一方面,不管怎么说,漳泉名义上还是南唐的区域,也要表现出不是完全置身事外的样子,所以留从效多次给李璟上书,指出南唐屯兵紫金山的军事部署会使军队疲惫,不利形势发展(从效累表于景,言其顿兵老师,形势非便。《宋史•留从效传》)。这很有意思,一方面不出兵,另一方面还站在一旁指手划脚。

  第二,与中原实质接触。

  南唐与后周的三年较量,结果失去了江北十四州,留从效审时度势,准备归附后周。为此,他先后秘密派了至少两路人马前往开封。一路装扮成商人,将书信藏在革带中,从湖北进入开封,向周世宗表达要归附中原的意图(送款内附);另一路通过一直臣服于开封的吴越的关系(间道),派人向周世宗进献贡品,并请求在开封设置办事处(乞置邸于京师。《宋史•留从效传》)。但是,这两次与后周政权的接触,并未取得实质性的结果。周世宗经过慎重考虑后,诏书回报留从效,赞扬了他主动向中央输诚的表现,但以刚与南唐达成和议为由,婉言拒绝了泉漳直接隶属后周和在京师设置办事处的请求(虑其非便,不许。《宋史•留从效传》)。

  大宋建国后,留从效的外交政策没有改变,一面继续与南唐周旋,一面继续向大宋上表称藩。

  宋太祖登基当年,留从效就派遣使者到达开封,上表称臣,宋太祖也遣使厚赐留从效。建隆二年,南唐迁都洪州(南昌),留从效怀疑南唐对其归附大宋的做法不满,迁都的目的是要讨伐他,内心忧惧,急忙派遣自己的儿子带着厚重的礼品前往南唐进献,同时派遣使者,从吴越进入开封,向大宋进贡。宋太祖为了安抚他,特地派遣使者带着大量礼品前往福建慰问(厚赐以抚之。《宋史•留从效传》)。可惜的是,大宋使者还没到福建,留从效就病死了(疽发病死。《长编》卷三)。

  在后周至宋初的这段时间,割据漳泉的留从效对中原政权与南唐执行两面策略,这是为什么呢?

  第一,实力不济。漳泉仅有两州之地。从最后归附宋朝的统计来看,户口十五万,兵力不足两万,无论从哪一方面看,其实力都不能与南唐、北宋抗衡,在此种情况下,最好的外交政策是谁都不得罪。

  第二,势态均衡。继续做着名义上的南唐节度使,又向中原政权真实表达归附的念头,用正在崛起的中原政权抑制南唐,从而实现一种势力平衡。

  第三,保土安民。说到底,留从效的做法就是想“保土安民”,保土就是想继续保持现有的割据状态,安民就是避免战争,维持漳泉辖区内的安定与发展。

  面对漳泉留从效的归附,中原政权(后周世宗、宋太祖)表现为一种从最初的谨慎处理到开始接纳的转变,这当然是中原政权与南唐实力彼此消长形成的。可以想见,如果留从效不死,他最终也会将漳泉二州悉数纳入大宋的版图,但时运不济,就在宋太祖派遣使者带着厚重的礼品前往福建慰问安抚的路上,留从效死了。

  留从效死后,接管漳泉地区的又是谁呢?

book.sohu.com true 搜狐读书频道 http://book.sohu.com/20140106/n393006494.shtml report 110861 书封 书名:《王立群读<宋史>之宋太宗》作者:王立群出版社:大象出版社有限公司内容简介:  长久以来,宋朝一直是被我们
(责任编辑:李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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