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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群读《宋史》之宋太宗:最具改革精神的皇帝

来源:搜狐读书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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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洪进:一步一个脚印

  这个人叫陈洪进,是留从效手下掌管军队的统军使。但是,陈洪进成为漳泉的老大,并不是一下子实现的,这其中还有一些波折。

  最初的即位者是留从效的儿子。

  留从效没有子嗣,过继了他兄长的两个孩子。他死的时候,大点的孩子已经去南唐出差去了。宋太祖平定李重进叛乱后,顺便恫吓了一下南唐,指责南唐与大宋的叛臣勾结。李璟觉得金陵这个地方是呆不下去了,遂起了迁都洪州的念头。不料,李璟一迁都,让留从效心里犯嘀咕了,因为迁都南昌,与漳泉地区更近了,是不是因为我向大宋称蕃,你李璟要来讨伐我呢?所以,他立刻派遣这个孩子带着厚重的礼品前往洪州觐见李璟,以此表达对南唐臣服的意愿。没想到,这个孩子到洪州的时候,李璟已经死了,李煜在金陵即位,于是他又转道前往金陵,这二去一来就耽误了时间。所以,年长的这个孩子没有接留从效的班,而在家的小儿子留绍鎡接班了,史书上说他的年龄“尚幼”(《宋史•留从效传》)。小孩子接班是很危险的,果不其然,很快就让陈洪进找个借口给废了。什么借口呢?

  吴越的使者前来泉州出使,留绍鎡夜里召见这个使者,与之饮宴叙谈(燕语),这本来可能没有什么大不了的。陈洪进借此机会说,留绍鎡要谋叛(诬绍鎡谋叛。《长编》卷三),要将漳泉二州献给吴越,于是就把这个小孩子全家送到了南唐,你不是我们的领导吗,把这个麻烦交给了南唐。但是,陈洪进并没直接接班,小孩子不行,推举了一个年老的吧,统军副使张汉思接任,自己做副使。

  留从效的幼子即位,没有什么政治经验,所以很快被废掉了。但是继任者张汉思年龄大了,缺乏领导的才能,,脾气性情憨厚,做事小心谨慎,这性格缺乏威严,管理军队就不行,所以任何事最终都由陈洪进决断(年老醇谨,不能治军旅,事皆决于副使洪进。《长编》卷四)。张汉思的几个儿子都在军队中,对陈洪进的做法很不满,为他们的父亲不平,张汉思也认为陈洪进太过专权,于是设下“鸿门宴”,准备做掉陈洪进(汉思诸子并为牙将,颇不平,图害洪进。汉思亦患其专,乃大飨将吏,伏甲于内,将杀洪进。《长编》卷四)。

  张汉思密谋鸿门宴,准备酒宴之间除掉陈洪进,一切布置就绪,这陈洪进并不知情,如果没有意外,陈洪进可能被“结果“了。然而,人算不如天算,偏偏出现了意外。宴会刚刚开始,忽然地动屋摇。一瞬间,房屋倾侧,众人坐也坐不稳,站也站不住。这明显是地震了,不过来得太巧了,所以参与密谋的有些人害怕了,以为这是天意,是上天警告他们,要惩罚他们,所以有人就赶紧将密谋告诉了陈洪进。陈洪进这才明白这是鸿门宴,趁乱立刻离去(亟出),众将也惊恐不安,纷纷散去(众惊悸而散。《长编》卷四)。一场准备充分的谋害被突发地震给彻底搅黄了。

  事态已经很明了,张汉思没有能力,但不愿做傀儡,所以要杀掉陈洪进。结果,张汉思谋害未遂,想到陈洪进一定会先下手,所以戒备森严,时刻提防陈洪进(常严兵为备。《长编》卷四)。陈洪进的两个儿子在军中都是指挥使,一怒之下,要命令手下部队消灭张汉思,不过陈洪进没有同意(洪进不许。《长编》卷四)。

  和平夺权。陈洪进没有接着反击,是要先稳一稳局势,是不愿意流血,并不是没有反应。他选了一个好日子,在袖子里放了一把大锁,还是穿着平时的衣服,带着两个儿子,像平常一样,不慌不忙地去见张汉思(洪进袖置大锁,从二子常服安步入府中。《长编》卷四)。张汉思防着陈洪进呢,所以守卫值班的有几百人,不过被陈洪进一声叱喝,他们都退下了(皆叱去之)。当时,张汉思正要从内门往外走,陈洪进从袖中取出准备好的大锁,顺手就把外门给上锁上了。对张汉思说:“军中将领都认为您年老了,头脑不清醒,恳请我接您的班,群众的意见是不可违背的,您还是把大印交个我吧(军吏以公耄荒,请洪进知留务,众情不可违,当以印见授。《长编》卷四)。”张汉思时刻准备着陈洪进会武力反扑,绝对没想到陈洪进会来这手,内心矛盾错乱,不知如何是好(汉思错迕,不知所为。《长编》卷四),就把大印从两扇门之间交给了陈洪进。陈洪进立刻召集将领,说:“张汉思同志年纪大了,军务处理不了,把帅印交付给我了。”军中将领纷纷称贺。

  顺便说一下,陈洪进还算厚道,没对张汉思咋地,给了他一所大房子养老,几年后才老死的(汉思退居数年,以寿终。《长编》卷四)。

  史书上讲,陈洪进这个人年轻时就读了不少书,熟谙兵法,有勇有谋(颇读书,习兵法,及长,以材勇闻。《宋史•陈洪进传》)。事实确实如此,没有流血,陈洪进连用两招“移花接木”,在大宋建隆三年(962)的四月,成了漳泉名副其实的统治者。陈洪进掌管漳泉以后,又会采取什么策略来维持漳泉的地位呢?漳泉的割据还要持续下去吗?

  终于走在了前头

  陈洪进做了漳泉的老大后,立刻分别向南唐、大宋遣使奉表汇报。这说明,陈洪进遵循的仍是两属的策略,但陈洪进对大宋表现得似乎更加亲近,而且,随着大宋与南唐之间实力的消长,宋太祖对漳泉的态度也发生转变。

  按照《长编》的记载,陈洪进当上漳泉的老大后,派遣的使者辗转吴越,在十月份到达开封。在表章中,陈洪进自称“清源节度副使、权知泉、南等州”(南州指的是漳州),并表达了听命于大宋的殷切愿望(听命于朝。《长编》卷四)。宋太祖显然对此感到满意,接着做了四件事:

  第一,遣使慰问漳泉。派遣使者带着诏书前往福建安抚慰问,传达太祖的意思(齎诏抚谕。《长编》卷四)。

  第二,诏谕南唐国主李煜。

  毕竟漳泉名义上属于南唐的统治,所以,太祖皇帝也要知会南唐一声。在诏书中,太祖向李煜说准备接纳陈洪进归附,准备授陈洪进节度使(具言所以纳洪进意,且将授旄钺也。《长编》卷四)。还说漳泉原先虽跟着你,但其实跟谁都一样,我接纳,主要是为了让漳泉稳定,你不必介怀,你要理解朕(不必以彼此为意……当体朕怀。《宋史》卷四百八十三《陈洪进传》)。这是外交的言语,好像很客气,其实就是告知李煜,明确接管漳泉,以后陈洪进由我罩着了。可以想见,李煜收到诏书后的心情,李煜不甘心,又上表太祖说:“陈洪进这个人是个大骗子,首鼠两端,他说的话千万不要信(洪进多诈,首鼠两端,诚不足听。《宋史•陈洪进传》),千万不要授其军权。太祖皇帝又一次下诏,李煜无奈,只得听命,也不敢难为陈洪进。

  第三,改名。

  漳泉地区称清源军,漳州称南州,这都是南唐的命名。太祖皇帝将清源军改为平海军,南州再改回漳州。

  第四,授职。

  宋太祖授陈洪进为节度使,陈洪进两个儿子分别为副使、南州刺史。漳泉可以名正言顺地归属大宋。

  这样,陈洪进成功地从北宋得保护,增加了与南唐周旋的筹码。陈洪进名义上属于大宋,对大宋不断进贡,也相当顺从,但还是具有很大的独立性。

  开宝九年的六月,大宋这个时候已经拿下南唐,另一个割据势力吴越国王钱俶已经亲自到达开封,觐见宋太祖。陈洪进内心不安(不自安。《长编》卷十七),立刻派遣自己的儿子漳州刺史带着大量的礼品到达开封,请求朝廷同意陈洪进觐见(乞觐之礼。《长编》卷十七),宋太祖答应了陈洪进的请求。陈洪进从福建动身,前往开封,陈洪进到南剑州(今福建南平)的时候,得知宋太祖驾崩,于是折返,回到泉州,举行仪式哀悼(闻国有丧,乃归镇发哀。《长编》卷十七)。

  宋太宗即位后,陈洪进又一次踏上北上的路途,太宗皇帝接到消息后,自然很高兴,派遣翰林使程德玄前往宿州(今安徽宿州)迎接。太平兴国二年(977)的八月,太宗皇帝在崇政殿接待了远道而来的陈洪进,给予了极高的礼遇(礼遇优渥。《长编》卷十八),赐钱千万,白金万两,绢万匹。

  太平兴国三年四月,陈洪进接受手下建议,上表,将漳泉二州献出,割据东南沿海十多年的这两个州终于并入大宋的版图(上表献所管漳、泉二州,得县十四,户十五万一千九百七十八,兵一万八千七百二十七。《长编》卷十九)。

  陈洪进献土,漳泉归地,大宋没费一兵一卒,太宗皇帝自然很高兴,安置陈洪进为武宁(今江苏徐州)节度使、同平章事,安家费白银万两,在开封买房子,安心养老。年已六十四的陈洪进在京都开封,享受着宰相级别的待遇,直到雍熙三年(986)才离世。

  漳泉地区主动并入大宋的版图,仿佛是水到渠成的事,宋太祖打下了基础,宋太宗坐享其成,“前人栽树,后人乘凉”。不管怎样,这功绩记在了太宗皇帝的头上。这说明两个问题,一是太宗皇帝接班顺利,太祖时对漳泉的政策得以持续;二是太宗皇帝在即位还不足两年的时间内,迅速强化了大宋的中央集权,加强了中央对地方的绝对控制,正是他的控制力、威慑力让割据势力不得不主动归顺。

  陈洪进积极主动献出漳泉二州的时候,开封城内还有一批特殊的人,他们是吴越国王钱俶和一大群幕僚,他们先陈洪进来到开封,在开封已经有段时间了,但太宗皇帝并没有让他们回去的意思。钱俶及群臣为什么会到开封来呢?陈洪进主动献出漳泉二州,这次终于走在了吴越的前头,这对吴越又意味着什么呢?

  请看:吴越献地。

  漳泉割据图 选自谭其骧主编《中国历史地图集》

book.sohu.com true 搜狐读书频道 http://book.sohu.com/20140106/n393006494.shtml report 110861 书封 书名:《王立群读<宋史>之宋太宗》作者:王立群出版社:大象出版社有限公司内容简介:  长久以来,宋朝一直是被我们
(责任编辑:李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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