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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群读《宋史》之宋太宗:最具改革精神的皇帝

来源:搜狐读书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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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吴越献地

  吴越是五代十国中的十国之一,是杭州人钱鏐建立的一个地方政权,其兴盛时疆域大约相当于今天的浙江全省、江苏省西南部、福建省东北部。这个割据政权是如何形成的呢?

  太平兴国三年,平海节度使陈洪进抢先将漳、泉二州土地献给大宋。身在开封的吴越国王钱俶感受到了多种无形的压力。五月,他将所辖十四州土地献给大宋。钱俶为什么要纳土?大宋王朝对吴越的兼并究竟是如何实现的呢?

  钱镠:敞开门做节度,关起门搞生产

  先从吴越这个地方政权讲起。

  吴越的缔造者叫钱镠(liú),是杭州临安县人。钱镠小字婆留,据说是因为他生下来就奇丑无比,还伴随着各种怪异现象,他父亲就想把他给扔了,是他的外祖母坚决不同意,才得以存活下来,所以起了“婆留”这个名字,意思是外婆留其命(祖妣知非常人,固不许,因小字曰婆留。《吴越备史》卷一)。他叫这个名字叫了很长时间,直到二十一岁参加家乡的临时义兵时才改称钱镠的,为什么改叫这个名字?因为其为金字辈,因此用“金”字作偏旁,仍保留了“留”字的读音。

  钱镠出身贫贱,世代务农,十六岁开始做盐贩子,在杭州、越州(今绍兴)、宣州(今安徽宣城)贩卖私盐。贩卖私盐是官方严厉禁止的,因为官方禁止,所以利润丰厚,不少人铤而走险,政府禁不胜禁。据当今学者的研究,贩卖私盐的队伍很类似一伙地方武装,为了对付政府的镇压,往往携带武器,结帮成行。钱镠年轻时期这段贩盐谋生的经历,对其一生影响极大。不光练就了一身强健的体魄和胆略,据说他每次能担二百多斤食盐,行走如风(每担盐斤有二百余,行走甚捷。《钱氏家乘》卷五《武肃王年表》);而且通过走南闯北,扩大了见闻,增长了见识;结交了一大批地方豪杰(何勇强《钱氏吴越国史论稿》第一章)。

  五年以后,从商海成功上岸的钱镠组织地方武装,投奔了杭州地方镇将董昌,凭借不凡的身手,很快赢得了这位同乡的赏识,做了董昌的副将(偏将)。在唐末另一个盐贩子黄巢发起的全国性起义运动中,钱镠开始有了露脸的机会。他曾带领二十名手下,虚张声势,成功伏击了黄巢的两千大军(巢前军二千余众,果崎岖而至,王率二十骑伏于草莽,巢小将单骑先进,王亲注弩射之,应弦而毙。伏兵遂起,巢兵大溃。《吴越备史》卷一),这件事情在当时很出名,引起了大唐朝廷地方官员的关注。在接着平定了浙江地区的地方军阀以后,唐僖宗授予钱镠杭州刺史的职位,开始掌控浙西,这原先是董昌的地盘,董昌则被大唐朝廷任命为越州观察使,派往越州(绍兴),掌控浙东。

  在军阀混战的时代,越州观察使董昌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做起皇帝来了。唐朝令钱镠为招讨使,命其讨伐董昌。钱镠念其提携之恩,告诫董昌:“关起门来做天子,必定会身死国灭,株连九族,百姓遭殃,哪比得上做朝廷名正言顺的节度使,可保终身富贵无忧(与其闭门作天子,与九族、百姓俱作涂炭,不若开门作节度使,终身富贵无忧也。《吴越备史》卷一)。”董昌不听,结果身死国灭。钱镠将董昌的地盘一块接收,成为镇海、镇东节度使,从此,开始全面掌控浙东、浙西地区。

  钱镠劝谏他的老领导董昌的话不是说说而已,他老领导不听不要紧,他则亲自实践,一直效忠中原王朝,向中原朝廷称臣。在唐亡之前,钱镠忠于唐朝;后梁代唐后,他又效忠于后梁。到后梁的时候,钱镠被封为吴越国王,这标志着吴越国的正式建立。钱镠虽未称帝,但仪仗名称、百官之号、府第、官署都是天子的那一套,只是没有更改年号,尊奉中原的正朔而已(命所居曰宫殿,府署曰朝廷,其参佐称臣,僭大朝百寮之号,但不改年号而已。《旧五代史》卷一百三十二《钱镠传》)。在浙江这个地狭兵少、实力不足的地方,董昌做节度使做成了皇帝,这是他的悲哀;钱镠却把皇帝当节度使来做,这是他的高明。吴越名义上是中原王朝的藩属,实际上是一个相对独立的小王国。

  此后,钱镠一直贯彻“保境安民”的国策,保境就是确保吴越控制的区域不丢失,安民就是不主动发动战争,保持吴越境内稳定,发展地方生产。“敞开门做节度,关起门搞生产”,数十年间,浙江富甲一方。在当时混乱的时代,钱镠为什么不称帝,却坚决实行“保境安民”的国策呢?这是由吴越的实际国情决定的。

  吴越的西北,先是吴,吴以后是南唐,这两个地方政权的实力都很强大;吴越的南方是闽国,东方是大海,这样一个地理位置,很容易形成三面受敌、领土被瓜分的局面,这对吴越是一个严重的威胁。所以,一方面臣服于中原正统的朝廷,取得他们的支持,借以牵制强邻,这就是“保境”。事实上,吴越的这种“事大”政策的确收到了成效。特别是在唐末梁初,钱镠受到来自淮南的压力很大,在吴越与杨吴政权的战争中,朱梁朝廷要罩着对他称臣的吴越,经常出兵与他遥相呼应。即使到后来,吴越与中原王朝的联盟关系仍对周边割据政权起着很大的牵制作用。如冯延巳曾建议李昪攻打吴越,李昪说“吴越钱氏父子,动不动就以奉事中原朝廷为幌子,现在冒然去进犯,也没有个合适的理由”(钱氏父子,动以奉事中国为辞,卒然犯之,其名不祥。《钓矶立谈》),最终没有采纳冯延巳的建议。另一方面,不主动发动战争,保持国内稳定,这就是“安民”。按照吴越国的实力,也不是没有发动战争的条件。后梁刚刚建立的时候,吴越表示臣服,有人曾建议钱镠讨伐,说即使讨伐失败,完全可以退守吴越自保,自立为帝,何必侍奉篡权的贼人(初,节度判官罗隐劝王举兵讨梁曰:“纵无成功,犹可退保杭越,自为东帝。奈何交臂事贼?《吴越备史》卷二)?从当时情形来看,吴越是完全可以与后梁争一时之雄的。钱镠没有这样做,他说一旦发生战争,外敌必会乘虚而入,百姓必遭涂炭,我以有土有民为主,所以不忍兴兵杀戮(奈兴兵征讨,必动干戈……吾若外讨,彼必乘虚滋扰,百姓必遭荼毒……吾以有土有民为主,故不忍兴兵杀戮耳。《钱氏家乘》卷五《武肃王年表》)。

  钱镠生前坚定不移地贯彻这个国策,他临死的时候,也是以此告诫子孙,要好好地侍奉中原王朝,不管中原王朝政权如何变化,都不能放弃这个原则(子孙善事中国,勿以易姓废事大之礼。《吴越备史》卷三)。那么,钱镠的子孙会不会像南方的闽国一样,在创建者王审知死后,后嗣者就迫不及待地称王称帝,结果身死国灭?

  钱俶的两次进京:丢了精神,丢了人身,丢了国家

  钱镠死后,虽然即位者也出现稍许波动,但基本都遵守了钱镠的“凡中国之君,虽易异姓,宜善事之(《钱氏家乘》卷六《武肃王遗训》)”的遗训。

  公元948年,钱镠的孙子钱弘俶(shū,按:俶有三种读音,一般的工具书多读作chù,考虑到钱俶字文德,俶有“善”义,此处读shū为是)继承吴越国王位,他继承了祖先留下的繁荣,也继承了祖先留下的遗训,对中原诸王朝贡奉之勤,海内罕有其匹。

  赵匡胤建立北宋后,钱弘俶立刻把名字改了,去掉“弘”字,这是避宋太祖父亲赵弘殷的名讳,不仅对大宋派遣使者频繁,供奉骤增,而且钱俶还先后两次亲自到京城开封拜谒,这里重点讲讲钱俶的两次进京。

  第一次在太祖朝,时间是开宝九年(976)。钱俶这次入朝,是应宋太祖的盛情邀请而来的。

  在兵发江南之前,宋太祖召见吴越驻京办事处官员,说:“回去告诉你们元帅(宋太祖在建隆元年封钱俶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抓紧时间练兵。江南李煜倔强不朝,我要出兵讨伐,到时需要元帅出兵相助(汝归语元帅,训练兵甲。江南倔强不朝,我将发师讨之,元帅当助我。《长编》卷十五)。”因为吴越对中原政权表现得一向顺从,钱俶对当时的时局认识也很清醒,所以,他不顾江南国主李煜的书信的恫吓(今日无我,明日岂有君!明天子一旦易地酬勋,王亦大梁一布衣耳。《长编》卷十五),也不管吴越国丞相的进谏(江南,国之藩蔽,今大王自撤其藩蔽,将何以卫社稷乎?《长编》卷十六),毅然发兵,按照大宋的部署,进攻南唐的常州。身在开封的宋太祖为此特地拨冗召见吴越国驻京办人员,说:“元帅攻打常州立下了大功,等到南唐平定后,可来开封一见,聊慰长期思念之情,必当即可返回,不须久留。朕已多次虔诚地向上天表达诚意,不会自食其言的(元帅克毗陵有大功,俟平江南,可暂来与朕相见,以慰延想之意,即当复还,不久留也。朕三执圭幣以见上帝,岂食言乎!《长编》卷十六)。”吴越国新任宰相也说:“天下的事态局势已经很明了了,保护宗族,顾全百姓,这是上策啊(保族全民)。”所以,在南唐收复以后,钱俶立即向太祖皇帝请示,准备在长春节进京拜谒,给太祖皇帝祝寿。这是钱俶第一次进京的前因。

  钱俶这次进京,宋太祖给予了极高的礼遇。

  第一,遣皇子赵德昭前往睢阳(今商丘)迎接。

  第二,太祖皇帝亲自视察礼贤宅,巡视设备用具,这是给钱俶特意准备的居住所。

  第三,多次宴请,上门看望钱俶。

  第四,宴请之时,陪同者是赵光义、赵廷美诸王,钱俶向他们行拜礼,太祖总是命令侍者搀扶起来。太祖还让钱俶与赵光义、赵廷美等人叙兄弟之礼,钱俶伏地叩头坚决推辞,这才作罢。

  第五,诏令钱俶剑履上殿,诏书不名。佩剑穿靴上朝,诏书中不称名,这是极大的礼遇。

  第六,封钱俶妻孙氏为吴越王妃,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情。大宋宰相对此事提出异议,说异姓诸侯王没有封赐王妃的旧例,太祖说:“那不妨从现在开始实行,以示特别的恩宠(行自我朝,表异恩也。《长编》卷十七)。”

  总之,钱俶这次进京拜谒,享受到了一个藩王应有的、不该应有的全部待遇。太祖皇帝也兑现了自己的承诺,设宴遣送钱俶回国。太祖说:“南北风土气候不同,天气渐热,还是及早上路出发。”钱俶感泣,请求三年入朝一次,太祖又说:“路途遥远,等有诏令再来吧(川途迂远,竢有诏乃来也。《长编》卷十七)。”

  临行之时,宋太祖将一个封存结实的黄色包袱交给钱俶,告诫道:“这东西你在路上秘密观看(途中宜密观。《长编》卷十七)。”半道上,钱俶打开这个包袱,里面全是朝廷大臣的奏疏,主题只有一个,就是要求将钱俶扣留,吞并吴越土地。钱俶看得心惊肉跳,又感动又恐惧(益感惧。《长编》卷十七)。回国后,钱俶对宋廷更加谨慎尽心。

  这是吴越国王第一次到开封觐见的整个过程。这次钱俶进京,顺利回国,但丢失了一样东西——精神,太祖皇帝看似大度的让钱俶归国,又将朝臣的奏章留给钱俶,让钱俶感恩戴德,对大宋王朝更加尽心,这招欲擒故纵,实现了对钱俶的精神控制。

  钱俶第二次进京在太宗朝,时间是在太平兴国三年(978)三月。

book.sohu.com true 搜狐读书频道 http://book.sohu.com/20140106/n393006494.shtml report 110861 书封 书名:《王立群读<宋史>之宋太宗》作者:王立群出版社:大象出版社有限公司内容简介:  长久以来,宋朝一直是被我们
(责任编辑:李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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