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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群读《宋史》之宋太宗:最具改革精神的皇帝

来源:搜狐读书频道
第4页 :(2)光义尹京

  (2)光义尹京

  不管赵光义在大宋开国的陈桥兵变中有没有在场,也不管他在陈桥兵变中有没有发挥至关重要的作用,一旦他兄长赵匡胤黄袍加身,身为皇弟的他的美好时代就到来了。从掌管殿前军队的重要首领殿前都虞候开始,很快升到到规格最高的行政官职——开封府尹。五代时期,开封府尹往往意味着皇位继承人。宋太祖为什么会把如此关键的职位让他的弟弟而不是儿子来担当呢?在宋代建国前后的赵匡胤、赵光义、赵普三人政治集团中,尽管史书中一再渲染赵光义的作用,但事实上他的作用可能非常小。不过,随着赵光义尹京地位的确立,他在宋初政坛上的地位与影响力开始提升,三人政治集团也因此开始出现分裂。宰相赵普与开封府尹赵光义之间的争斗成为太祖朝潜在的一股政治暗流。这种政治局面是怎样形成的呢?

  宋初三人行

  大宋王朝的开国源于陈桥兵变,史书中记载的陈桥兵变俨然一次突发事件,然而事实并非如此。这在《宋太祖》部分,我们已经作了详细分析。陈桥兵变是赵匡胤及其集团蓄谋已久的、有计划、有组织的一次改朝换代的军事政变。在这个集团中,武将自然是不可少的,这是兵变成功的保证力量。但是,事先的策划集团更为重要,这直接关系到兵变成败。依据《长编》等文献的记载,这个策划集团至少包括三个关键人物:赵匡胤、赵普、赵匡义。这个三人集团是怎样形成的呢?

  赵普与赵匡胤一家的亲密关系可以追溯到后周显德三年(956),当时周世宗正用兵淮上,正兴师动众地征伐南唐,进行着他的统一大业。赵匡胤攻陷滁州以后,赵普以滁州军事判官的身份到达滁州,这是二人之间的第一次照面,后来的历史证明,这是一次具有重大历史性意义的龙虎会。当时赵匡胤的父亲赵弘殷也出征淮南,在滁州不幸染病,而赵匡胤又马上兵发扬州,根本抽不出时间来照顾他染病的父亲。多亏赵普朝夕侍奉,端汤喂药,尽心照顾,由于这一机缘,赵匡胤和赵普互相之间关系变得十分亲密(宣祖卧疾滁州,普朝夕奉药饵,宣祖由是待以宗分。《宋史》卷二百五十六《赵普传》)。因为同姓“赵”,又有这么一段因缘巧合,赵普替赵匡胤尽到了作为儿子应尽的孝道,所以赵匡胤很感激赵普,赵家人也没把赵普当外人看,自然而然地被视为一个宗族。以后,赵匡胤担任定国军和归德军节度使时,赵普作为书记官,一直在赵匡胤的幕府工作。陈桥兵变,赵普作为一个相当关键的策划者,很可能发挥了非常重要的作用。陈桥兵变改朝换代以后,为了表彰赵普之功,提升为右谏议大夫、枢密直学士。枢密院在宋代是掌管兵权的,枢密直学士可以签署枢密院事,并备顾问、应对。赵普开始进入大宋政权的关键部门。

  赵匡义与赵匡胤二人相差十二岁,是同父同母之兄弟,所以,不管赵匡义在陈桥兵变中有没有在场,也不管他在场有没有发挥巨大作用,一旦赵匡胤黄袍加身,作为皇弟的他之幸福时代就到来了。陈桥兵变成功以后,他自然也被任以要职,被任命为殿前都虞候,领睦州防御使。殿前都虞候是殿前禁军的重要首领,是殿前司排名第五的重要首脑(上有殿前都点检、副都点检;殿前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虽然排名第五,但因为是皇帝的弟弟,无形之中的地位应该更高。大宋初年,赵匡胤亲征两次平定地方“二李”叛军(李筠、李重进)时,赵光义虽没有开赴前线,但被赋予了更为重要的任务,留守京师,镇守京城开封。这说明宋太祖对他这个弟弟还是相当重视与信任的。这种信任可以从宋人的一则笔记中得到进一步证明。

  这则笔记说:宋太祖征伐李筠叛乱时,命赵光义为大内都点检,留守京师。当时开封市民惊呼道:点检作天子,又要出一个天子吗(太祖征李筠,以太宗为大内都点检。汴民惊曰:“点检作天子矣,更为一天子地邪?”《枫窗小牍》卷上)?这虽然是一则笔记记载,内容有可能来自道听途说,但也不会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因为就在四个月前,这种传言曾经在开封大街小巷传播,结果是后周的殿前都点检赵匡胤摇身一变,做了大宋的皇帝,汴京的市民还没有那么快的忘性。作为天子的赵匡胤对此种传言或有耳闻,但他在第二次出征平定南方李重进叛乱时,甚至后来多次出征攻打北汉之时,仍毫不犹豫地命其弟镇守开封。从这一点来看,赵匡胤对他这个弟弟是相当信任的。

  赵匡胤与赵普、与他的弟弟赵光义之间都彼此信任无猜,关系相当亲密。那么赵光义与赵普之间的关系又如何呢?

  有两件事情可以反映出赵光义与赵普之间的关系。

  第一件事,赵光义每次出门,他的母亲杜太后都谆谆教导他说:“一定要有赵书记陪同才行。”光义从来不敢违背(光义每出,辄戒之曰:“必与赵书记偕行乃可。”仍刻景以待其归,光义不敢违。《长编》卷二)。赵普原先在赵匡胤幕府中做过掌书记,相当于办公室主任一类的角色,这个时候已经在枢密使任职了,但杜太后仍然昵称其为赵书记。从这件小事上可以看出,赵家人的确没有把赵普当外人看,他在赵家也很受尊重;也能看出赵光义与赵普交往甚多,几乎形影不离,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自然非常密切。

  第二件事,建隆元年(960)五月,北方潞州、泽州的李筠叛乱,太祖亲自出征,前往讨伐李筠。赵普想跟随太祖一块出征,想通过出征建立一点功勋。因此通过赵光义请行,希望光义能跟圣上说说,让他跟随圣上出征。光义立刻向太祖请示,太祖笑道:“赵普是一介文弱书生,恐怕连甲胄上身都承担不了吧(岂胜甲胄乎?《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又对光义说:“这次征伐,胜了就不用说了,万一失利,可让赵普兵驻河阳,作另外打算。”(因谓太宗曰:是行也,朕胜则不言。万一不利,则使赵普分兵守河阳,别作一家计度《国老谈苑》卷一)。太祖凯旋归来后,赏赐众将,说:“赵普有从朕征伐的功勋,应格外赏赐。”因此,提拔赵普为枢密副使。

  从这两件事情上,完全可知赵普与赵光义二人在宋初的亲密关系。

  在大宋建国过程中、在大宋建国伊始,赵匡胤、赵光义、赵普无形中形成了一种亲密的铁三角关系。这个三人组织,走得很近,不仅策划了大宋建国的陈桥兵变,而且在开国之后的重要决策中也产生了极为重要的作用。比如在建国初年冬天的某个大雪纷飞的深夜,赵光义陪同太祖造访枢密副使赵普府第,在觥筹交错之时,在大快朵颐之间,太祖接受了赵普的建议,宋代“先南后北”的统一战略正式出炉。这就是宋代历史上著名的“雪夜定策”的故事,是个大手笔,出自一个小集团,这则故事在后来的戏曲、小说中被不断演绎着,也说明这件事情对后来的历史造成了深刻的影响。

  在这个三人政治集团中,赵光义到底发挥了多大的作用,已经很难弄清。因为这一段的历史,在赵光义官家后来的多次暗示、指示下,已经与事实有了差距。即使这样,赵光义在雪夜定策的事件中,也仅仅是一个陪着吃肉喝酒的角色。不管如何,在宋初的这段时间,三人集团的确交往相当亲密。但是,这个亲密的铁三角并没有持续很久,就出现了裂痕,最终分裂为明争暗斗的政治集团,这是怎么回事呢?

  分道扬镳

  在历史的记载中,自然不会光明正大地记载这三个人之间的分裂,但是,通过一些历史事件的梳理与排比,仍然能够发现事件背后隐藏着的蛛丝马迹。

  先从乾德四年(966)八月的一个案件说起。

  这个案件的发生背景是大宋平定后蜀孟昶,完成使命的大宋军队迟迟不肯班师汴梁。他们在忙着享受远征的劳动成果:将领日夜宴饮,不顾军务;部下抢掠财物,鱼肉百姓。“乐不思汴”的大宋军队把四川搞得鸡犬不宁、乌烟瘴气。大宋军队的暴虐行径,最终引发了后蜀军民的强烈反抗,大宋军队的一些将领也纷纷“弃明投暗”,积极加入到动乱的队伍中去,四川乱成了一锅粥。在这种情况下,大宋朝廷决定选派一些有能力的官吏前往后蜀平定叛乱、稳定地方、治理地方。一个叫冯瓒的人选进入了宰相赵普的视野。

  《长编》中是这样叙述这个事件的:在这之前,太祖曾经对赵普说:枢密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冯瓒这个人真是个奇人,他的才能当世几乎无人能比。话里话外是准备重用冯瓒。赵普于是对冯瓒心存嫉妒,听后不作声,心中却十分不快。于是借着蜀地亟需官员平定叛乱的时机,将冯瓒弄到了四川梓州,担任临时梓州市长(权知梓州)。把一个烂摊子交给冯瓒,这还不够,赵普还秘密派遣了一个亲信作为冯瓒的家奴一同前往,目的是时时刻刻盯紧冯瓒,暗地里搜集冯瓒的过失。一年后,这个家奴偷偷跑回京城,击登闻鼓,告发冯瓒等人在四川为非作歹、贪赃枉法的许多事情。太祖立刻将冯瓒从四川召回,交给检察院审问、查证,结果发现这个家奴所说大多无中生有。到此为止,案件似乎是赵普的这个亲信在诬告他人。但是,还没有完,接下来的事实出人意料。赵普立刻派人到潼关去搜查冯瓒等人的行囊,结果搜出金带以及大量的金银珠宝,而且都包装得很好,上面标注了一个叫刘嶅(ào)的名字,显然这些东西是送给刘嶅的。刘嶅,何许人也?开封府尹赵光义的幕僚。证物俱在,于是冯瓒等人全部认罪。案件审理完毕,赵普对太祖说,依照大宋法律,冯瓒是死罪。但太祖想饶恕他们,赵普坚决不同意。最终太祖无奈,将冯瓒流放沙门岛,免去了刘嶅的开封府判官的官职(先是上与赵普言枢宻直学士右谏议大夫冯瓒材力当世罕有,真竒士也,尝欲大用之。普心忌瓒,因蜀平,遂出瓒为梓州。潜遣亲信为瓒私奴,伺察其过。间一岁,奴遂亡归,击登闻鼓,诉瓒及监军绫锦、副使李美、通判殿中侍御史李檝等为奸利事。上急召瓒等赴阙面诘之。下御史鞫实,而奴辞多诬。普复遣人至潼关閲瓒等囊装,得金带及他珍玩之物,皆封题以赂刘嶅。嶅时在皇弟开封尹光义幕府。瓒等乃皆伏辜,狱具。普白上言:瓒等法当死。上欲贷之,普执不可。上不获己。庚戌,诏并削名籍,瓒流沙门岛,美海门岛,嶅免所居官《长编》卷七)。

  《长编》的作者李焘在这件事情后面加了一些注释说:据《真宗实录》,天禧四年(1020)四月,刘嶅的母亲张氏上表朝廷说刘嶅曾经在太宗府做过幕僚,沉沦至今已有三十年,子孙后代中没有一个出仕的。真宗很是怜悯,于是封刘嶅的后代为官。注释还说,根据《太祖新录》记载,刘嶅等人“已从别敕处分”,就是说对刘嶅的处理有专门的指示,李焘由此推测认为,冯瓒以金带等物贿赂的,不仅刘嶅一人。《新录》、《旧录》对此事的记载似乎都有所遮掩,有所避讳。所以,《长编》的记载,李焘虽然参考了不同的记载,作了梳理,仍然存在不少可疑之处。

  第一,从开封府判官到权知梓州,明显是提拔重用,根本就不是《长编》记载的贬谪(出)。如果说赵普因为对冯瓒有才而产生嫉妒之心,然后开始提拔重用他,恐怕毫无道理,因为它不合正常逻辑与情理。而且,当时同到四川担任知府的不光冯瓒一人,还有参知政事吕余庆等(癸卯,命参知政事吕余庆权知成都府。枢宻直学士冯瓒权知梓)。所以,说赵普因为嫉妒而出冯瓒为知州,显然是往赵普头上扣屎盆子。

  第二,既然御史台已经查明告状者所言多是无中生有(奴辞多诬)、胡说八道,太祖为什么不处置这个胡言乱语者?难道这个人与太祖有什么关联?

  第三,先是御史台已经查明此事属于诬告,后来却又搜得金带等金银珠宝,冯瓒等人又全部认罪(伏辜),前后多有矛盾之处。

  第四,金带这个东西是用金子装饰的腰带,是古代帝王、后妃、重要文武百官所服,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用的。冯瓒的金带,不应该是送给开封府幕僚刘嶅的,似乎应该是送给开封府尹赵光义的。

book.sohu.com true 搜狐读书频道 http://book.sohu.com/20140106/n393006494.shtml report 110861 书封 书名:《王立群读<宋史>之宋太宗》作者:王立群出版社:大象出版社有限公司内容简介:  长久以来,宋朝一直是被我们
(责任编辑:李倩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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