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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木马屠城记:神话是愚蠢人类的自我满足?

来源:搜狐读书 作者:【美】巴巴拉·塔奇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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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的雾霾天,出不了门的读书君在家读了希腊神话故事。这些故事近年来多次被搬上荧幕,往往造成特效满分,故事单薄简单的印象。但实际吧,看了几篇后读书君表示其狗血度、脑洞度、情节曲折度,以及背后夹杂的对现实社会的反应、思考和体现的人性复杂……跟电影根本是两个维度!

  看了很久的读书君表示,希腊神话是一座巨大的冰山,其背后众神之间的复杂关系、奥林匹斯山上的暗流涌动、人类世界与众神之间的关系……一个周末只能窥视其中之一角。但因为太精彩了,所以忍不住拿出享誉世界的“特洛伊木马”故事跟大家分享。

  读书君今天想跟大家聊的,是神话故事背后不得不让人折服的古希腊人民脑洞,还有在其奇特逻辑下奇异又狗血的情节,以及众神、神话与现实人类之间的关系。并且,众神的神话们,譬如特洛伊之战,历史上是否真实存在?真实面目又是如何?严肃脸的读书君想以特洛伊木马为源头,以此引起大家的思考。

  巴巴拉·塔奇曼作为美国著名的女历史学家,以独特的历史叙事见长,她在《愚政进行曲》(中信出版社/三辉图书 2016年9月)一书中,声情并茂有深刻的回顾了这段遗落在千年前的神奇历史。让我们一起去读读吧~

  前方预警:古希腊神话阅读指南第一条一定是:请发挥充分的想象力,动用各种可能得方法,努力记住各位角色们的名字。不然保证三分钟后,你就记不清谁是谁啦!(读书君亲测/(ㄒoㄒ)/~~)

 

  西方世界最有名故事?流传千年到底哪版为真……拜托!情节自相矛盾了

  西方世界最有名的故事,也是一切自有文献记载以来(甚至更早)关于人类冲突的故事的原型,就是特洛伊木马的传统。它是属于全人类的史诗,是亘古以来横贯各个时代的绝唱。

  特洛伊战争成为后来所有文学与艺术借鉴的主题,从欧里庇得斯笔下特洛伊妇女凄惨痛楚的悲剧,到尤金•奥尼尔、让•季洛杜,以及现如今仍然令人着迷的作家,无一例外。

看上去好浮夸好像没什么伤害性的特洛伊木马啊= =
看上去好浮夸好像没什么伤害性的特洛伊木马啊= =

  我们现在所知道的使特洛伊城最终沦陷的木马计的完整故事,是在维吉尔的《埃涅阿斯纪》中初现轮廓,并于公元前20年完成的。此时,该故事已经拥有1000多年来流传下来的各种版本。但是,由于故事起源于希腊不同的地区,各种版本之间存在很多差异,彼此并不一致。令人失望的是,希腊传说也自相矛盾。许多事件根本不符合叙事逻辑,动机和行为往往并不协调。无论如何,埃涅阿斯将木马故事讲述给狄多(Dido),这令后者欣喜若狂;而后,经过希腊的后继者进一步修改和润色,它流传到中世纪;并又从中世纪的传奇小说家那里流传到现在,这就是我们读到的木马故事。

  特洛伊之战缘起竟是2女神争风吃醋?背后……

2004年拍摄的云集了比拉德·皮特、奥兰多·布鲁姆等大咖的好莱坞电影《特洛伊》海报,啊,好怀念男神们正是青春的时代
2004年拍摄的云集了比拉德·皮特、奥兰多·布鲁姆等大咖的好莱坞电影《特洛伊》海报,啊,好怀念男神们正是青春的时代

唔,红颜祸水海伦女士
唔,红颜祸水海伦女士
 奥兰多·布鲁姆扮演的特洛伊王子帕里斯(ˉ﹃ˉ)

  特洛伊平原上的这场胜负难分的战争已经进行到第九个年头,希腊人包围了普里阿摩斯国王的城市。早在10年前,特洛伊王子帕里斯将金苹果授予爱与美之神阿佛洛狄忒以褒奖她的美貌,这因而引起了赫拉和雅典娜的嫉妒,于是众神就秘密参与了双方的战争。其实阿佛洛狄忒并没有公平竞争,而是向帕里斯许诺说,如果她能得到金苹果,她将让世界上最美丽的女人做他的新娘。于是,正如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帕里斯诱拐了斯巴达国王墨涅拉俄斯的妻子海伦,这迫使墨涅拉俄斯与其哥哥阿伽门农,即希腊的最高统治者,结成联盟,要求归还海伦,但他们的要求遭到了特洛伊的拒绝。战争就此开始了。

日本动漫《圣斗士星矢》中的雅典娜形象,读书君承认,她是对80后影响较深的一个希腊女神有木有!
日本动漫《圣斗士星矢》中的雅典娜形象,读书君承认,她是对80后影响较深的一个希腊女神有木有!

  众神纷纷站队,强势多变,大显神通,伪造事件,散播流言,招摇欺骗,为满足私欲而意欲改变战争运途,甚至在希腊人打算放弃战争而打道回府时通过欺骗手段诱使他们继续下去,令英雄战死沙场,家园饱受苦难。海神波塞冬据说与阿波罗一起建造了特洛伊城及其城墙,但他转而反对特洛伊人,其一是因为他们的第一位国王没有向他支付工钱,其二是因为特洛伊人用石头砸死狂热崇拜他的祭司,仅仅因为该祭司没有供奉必要的祭品唤来海潮阻止希腊人的侵略。另一方面,作为特洛伊一贯的保护者,阿波罗仍然倾向于特洛伊;而且,阿伽门农抓走了阿波罗一位祭司的女儿并将其占为己有,阿波罗非常恼怒。雅典娜是最繁忙和最有影响力的神,因为帕里斯最初的冒犯,她始终强烈反对特洛伊而站在希腊一边。宙斯作为奥林匹斯山的统治者,并没有强烈的倾向性,当大家庭中的某个成员恳求他帮忙时,他也能够对双方中任何一方施加影响。

  剧情一:

  大脑洞!希腊猛士脚后跟中箭死,特洛伊人智商下线自拆防御大门

希腊人兵临城下(电影《特洛伊》截图)
希腊人兵临城下(电影《特洛伊》截图)

  阿喀琉斯杀死了赫克托,愤怒和绝望的特洛伊人悼念他们的英雄。希腊人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最勇猛的战士阿喀琉斯,被帕里斯用毒箭射中了脚后跟牺牲了,因为那是他身体最薄弱的部位。而他的盔甲,本来应该奖给最英勇的埃阿斯—只有他才是希腊人中最值得拥有这件战利品的人—却给了最智慧的奥德修斯。埃阿斯因此认为自己受到了羞辱,于是自杀身亡了。他的战友们士气低落,而且很多希腊部队意欲离开,但雅典娜制止了他们。根据她的建议,奥德修斯提出最后使用一个计谋夺取特洛伊,即建造一匹足以容纳20或50名(也有版本说多达300名)武装士兵的木马。根据这一计谋,剩余的军队假装扬帆撤离,而实际上将船只隐藏在忒涅多斯岛后面。木马上刻有献给雅典娜的文字,因为希腊人希望能得到她的协助,确保他们安全返回家园。这样做的目的是向特洛伊人传递信息,这是神圣的动物,他们必须对它表示敬仰,并可以将它运进城里的雅典娜神庙中行祭祀礼。这样的话,环绕并保护特洛伊城的神圣屏障就会被破坏,藏匿在木马中的希腊人将出来打开城门,向不远处的部队发出信号,从而一举攻破特洛伊城。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黎明时分,特洛伊城的守兵发现围困解除,敌人消失了;但不可思议的是,敌人在城门口留下一个令人生畏的怪物。国王普里阿摩斯和元老院成员出来查看,就如何处置它意见不一。

电影中的特洛伊木马
电影中的特洛伊木马

  普里阿摩斯犹豫不决,但由于害怕会因此亵渎属于雅典娜的东西,于是决定先将木马运进城里。这样一来,他们就必须将城墙破坏掉,或者,按照另外一个版本的说法,必须拆掉城门的门楣。这是第一次警告性征兆,因为之前已经有预言,如果城门的门楣被拆除,特洛伊将沦陷。

  然后拉奥孔闪亮登场,加入了这场争论。他是阿波罗神庙的祭司,哭喊着说:“可怜的人啊,你们难道都疯了?你们认为敌人已经走了吗?你们不觉得希腊人的礼物是阴险诡计吗?聪明的奥德修斯难道是白痴吗?”

  说话间,拉奥孔将手中所持之矛奋力掷向木马,插入其一侧,里面惊恐万状的希腊人中发出一声哀号。这一击几乎将木马撕裂,些许光线照进木马,但命运或神的力量让它看起来不显眼了。

  正当拉奥孔刚刚说服了大多数人之时,守卫拖进了西农,一个表面上万分恐惧的希腊人。奥德修斯故意将他留下来帮助实施计划。西农发誓说,这真的是给雅典娜的礼物。


  剧情二:

  魔幻大片:巨大黑色毒蛇突降缠死示警者,希腊人民讲故事力max!

  西农的话让特洛伊人摇摆不定。恰在此时,一个可怕的征兆使他们确信拉奥孔是错误的。海浪中爬出两条可怕的黑色毒蛇,呈巨大的螺旋状沿沙滩匍匐前行,它们直奔拉奥孔和他两个年幼的儿子而去,“用尖利的毒牙紧紧咬住他们可怜的躯体”,缠绕住父亲的腰、脖子和手臂,在他发出令人窒息的凄惨喊叫时,将其缠挤致死。心惊胆战的围观者现在几乎不得不相信,这一惊悚的事件是对拉奥孔的惩罚,因为他严重亵渎了本来的确是圣物的东西。

  那天晚上,他们无所顾虑,开怀畅饮,尽情享受,大肆庆祝。此时还有最后一次机会,他们受到了最后一次警告。普里阿摩斯有个女儿卡桑德拉,早在10年前帕里斯首次起航前往斯巴达时,就预言说这次远航将会给特洛伊带来灭顶之灾,但普里阿摩斯却毫不在意。她告诉他们,“木马里面暗藏玄机,最终会将特洛伊城毁灭”。喝得醉醺醺的特洛伊人却哈哈大笑,说她的话简直是“无稽之谈”。

  酩酊大醉的特洛伊人昏昏入睡了。西农从宫殿里悄悄溜出来,打开木马上的活动门把奥德修斯及其同伴放出来。他们分散到城中,打开其他的大门,与此同时,西农用火炬向不远处的战船发出信号。瞬间,希腊人如猛虎下山,扑向沉睡中的敌人,左冲右突,烧杀抢夺,奸淫掳掠。黑暗中血流成河,尸横遍野;燃烧的噼啪声响掩盖了受伤者的凄声尖叫和妇女的痛哭流涕。

  剧情三:

  悲剧+狗血爆棚:强暴、虐杀敌子、殉葬情节满满,牺牲者好像都是妇孺

布拉德·皮特扮演的阿喀琉斯
布拉德·皮特扮演的阿喀琉斯

  这是一出彻头彻尾的悲剧,没有什么英雄行为或悲天悯人的情怀能减轻结局的惨烈。战败者的妻子和母亲被拉出来同其他战利品一起分配给敌军将领。赫克托的妻子安德洛玛刻(Andromache)则被凶手皮勒斯所拥有。在雅典娜神庙中遭到另外一名埃阿斯强暴的卡桑德拉,头发披散、手脚捆绑着被送给阿伽门农,最终为免遭羞辱而自杀身亡。普里阿摩斯的另一个女儿波吕克塞娜(Polyxena),阿喀琉斯曾经追求过她,此时,当胜利者在阿喀琉斯坟墓前祭祀的时候,应他幽灵的要求,她被当作了陪葬。赫克托和安德洛玛刻的孩子阿斯蒂阿纳克斯,他被希腊人从城垛中用长矛投射而死。特洛伊被洗劫一空,付之一炬,只剩一片废墟。艾达山在低声叹息,克桑托斯河隐隐啜泣。

  剧情四:

  现实!交战双方下场惨烈,特洛伊之战是众神暗斗?

  哦对,祸水海伦毫发无伤再嫁皇室

海伦与帕里斯
海伦与帕里斯
古希腊雅典娜雕塑,跟日本动漫里的差距好大!
古希腊雅典娜雕塑,跟日本动漫里的差距好大!

  漫长的战争终于结束了,希腊人登上战船,返回家园。但命运总是公平的,几乎没有人能够获得宙斯的庇护,他们反而遭受了与被屠戮的特洛伊人相似的灾难。雅典娜因为强奸犯对其神庙的亵渎而勃然大怒,或者因为被胜利冲昏头脑的希腊人没有向她祈祷,她请求宙斯同意惩罚他们,令海上电闪雷鸣,并掀起暴风骤雨。希腊人的船只或沉没,或被礁石撞碎,岛屿的海岸上到处是断船残骸,海面上漂浮着无数尸体。另外一个埃阿斯也被淹死;奥德修斯的战船被风暴吹离航线,并掀翻毁坏,从此失踪了20年之久;嗜血成性的皮勒斯在特尔斐被俄瑞斯忒斯所杀。令人称奇的是,引起这场战争的海伦却毛发未伤,依然美丽动人,被魅力翩翩的斯巴达王所原谅,重新嫁入皇室,家庭和美,荣华依旧。


  历史上确有特洛伊之战:希腊为称霸获得商业利益发动进攻

  特洛伊史诗中有多少事实呢?我们知道,考古学家在达达尼尔海峡亚洲海岸,也就是加利波利对岸的古代定居地挖掘出9个层次。第八层有很多来自皇室的黄金及其他工艺品的碎片,存在的迹象表明此处曾遭人类粗暴毁坏,这里已被确定为普里阿摩斯的特洛伊城,其沦陷大约接近青铜器时代末期,即公元前1200年左右。很可能的是,当时希腊的商业活动及其称霸海上的梦想与特洛伊发生了冲突,而希腊半岛上几个部落首领可能纠集过盟友协同进攻海峡对岸的城市。罗伯特•格雷夫斯认为,从对希腊先前的侵袭行动所发动的报复行为来看,对海伦的诱拐行为或许在历史上确有其事。

  木马在历史上是否确有其事这个问题由保塞尼亚斯(Pausanias)提了出来。他于公元2世纪写了《希腊描述》一书。在他看来,木马一定代表了某种“战争机器”或围攻器械,因为,单从表面上去理解这一传奇故事就是把“完全愚蠢”推给了特洛伊人。

  尽管公元前5世纪的希罗多德在木马问题上保持沉默,但他希望为特洛伊人找到比荷马作品中描述的更加理性的行为。基于他调查过程中埃及祭司的讲述,他指出,在战争期间,海伦根本就不在特洛伊,而是在埃及。作为历史学之父,希罗多德进一步解释说,特洛伊人向希腊特使保证,海伦并不在特洛伊;但希腊人并没有相信,因为众神想用战争摧毁特洛伊,以证明恶有恶报。从探究传奇故事的意义来说,希罗多德可能更进了一步。

  人“造”众神:神话是心灵产物,展现恐惧实现自我愿望

油画中的宙斯与妻子赫拉
油画中的宙斯与妻子赫拉

  在探寻意义的过程中,我们必须清楚的是,众神(或者,在这里就是上帝)是人类的思想观念;它们是人类的造物,而非他们创造了人。我们需要它们,于是将它们创造出来,以给予存在于地球上的谜团意义和目的,以及最重要的—人类的非理性行为。

  人类学家将神话进行了无限分类,并试图从更广泛的理论方面对之加以解释。神话是心灵的产物,据说人类试图用神话展现内在恐惧和希望实现的愿望,调和人类与周围环境的矛盾,揭示人类在生活中所面临的社会及个人的冲突和问题。神话被视为“宪章”或“仪式”,或者具备一些其他功能。这其中的全部或部分可能有效,也可能无效;我们能够确定的是,神话反映了人类自身的行为。


  神话vs现实:特洛伊陷落是神谕?命运是人类自选

  传奇故事离我们非常遥远,其中事件已经模糊不清,但绝不会被遗忘,它们带有类似于神话的意味,具有某种历史渊源。从吃掉自己孩子的克洛诺斯或者为了通奸而将自己变成天鹅或黄金雨的宙斯来看,木马的故事并非神话。除了雅典娜的协助和毒蛇的袭击之外,这一传奇并没有超自然要素。毫无疑问,作者将这两者加入故事的目的是为特洛伊人提供一个拒绝拉奥孔建议的理由(这样的处理令故事引人入胜,特洛伊人似乎别无选择,只能朝着既定的命运前行)。

  然而,将木马毁坏的可行性选择始终是存在的。在拉奥孔发出警告之前,卡普斯(Capys)长老就已经对此进行了劝告,随后卡桑德拉也提出反对。尽管史诗中经常提到,特洛伊的陷落是神的命令,但将木马运进城里是自由选择的结果,而不是命运使然。“命运”作为传说中的符号,代表的是人类对自己愿望的实现。

  (感谢三辉图书授权并提供文字)

|关于书|

 

作者: 巴巴拉·W·塔奇曼
出版社: 中信出版集团股份有限公司
副标题: 从木马屠城到越南战争
译者: 孟庆亮
出版年: 2016-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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