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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平等是人类演化的必然结果吗?

来源:搜狐读书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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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郑渝川
 

  所评图书:

  书名:《人类不平等的起源:通往奴隶制、君主制和帝国之路》

  作者:(美)肯特·弗兰纳里、乔伊斯·马库斯

  译者:张政伟

  出版社:上海译文出版社

  出版日期:2016年8月

  不平等究竟源自何时何处,又是为什么?早期人类多是平等主义的狩猎者或者采集者,为何会主张或接受不平等?

  不平等是人类演化的必然(阶段性)结果吗?这个问句也可以改得更加直接一点:因为不平等所带给人类社会的苦痛和灾难,难道是不可避免的吗?从原始人类早期的平等主义社会,到后来的等级分化,再到奴隶制,以至出现大的国家或部族,搏斗、战斗升级为有组织的大型战争,带来了更多的杀戮、死难和破坏,这些也都是不可避免的吗?

  解答上述问题,历史学家、经济学家、政治学家往往会从公众熟识度较高的欧洲历史(古希腊-古罗马-中世纪地中海-近代以后的西欧)、美国历史、中日印等亚洲国家的历史中找出例证,来给出解答。但这样的解答和阐释方式存在较为突出的漏洞,因为主要引用可信程度并不总是很高的史料(记载的历史越久远,史料的可靠性就越大打折扣)。

  不平等的诞生,奴隶制、君主制、帝国的出现,都不是偶然的。美国密歇根大学人类学系詹姆斯•格里芬杰出教授肯特•弗兰纳里长期致力于对于世界非主流地区(欧亚非大陆之外,含哥伦布时代之前的美洲文明,太平洋、大西洋岛国文明等)早期文明的研究;密歇根大学人类学系教授乔伊斯•马库斯则倡导将跨学科的研究方法应用于人类学研究。这两位专家合著的《人类不平等的起源:通往奴隶制、君主制和帝国之路》一书,打通历史学、人类学、考古学和政治学,细致的研讨了全球不同地区的早期文明从原始社会到不平等社会体系的演化转变过程,系统建构了人类社会从无到有建立奴隶制、君主制、帝国历程中“观念世界”发挥作用的内在规律。

  这本书有力的证明,不平等在人类社会发展历史过程中必然出现,彼此缺乏联系的不同早期文明都出现了这方面的演化历程和结果——这种现象最初基于个人成就的不同,一定程度上有助于实现对于社会、群体成员的有效激励,鼓励其充分调动聪明才智来获取财富和更高的地位;但不平等所造成的财富和地位的延续,即所谓的世袭不平等,而会慢慢的腐蚀社会和群体的演化活力,会导致文明进步节奏的放缓。

  根据考古学和社会人类学的相关研究,早期人类走出非洲的前后,结成了许多个觅食的合作群体。觅食合作群体通过亲属来扩展合作,这种合作会在农业社会出现后变得更为紧密。尽管按照现在的研究表明,小型觅食者社群中建立了很强的平等关系,并通过合作来延续这样的平等,但随着觅食中不同社群出现资源争夺矛盾,社群中又需要为拥有不同老人、产期妇女、小孩的家庭作出不一样的成果分配,就已经埋下了潜在的不平等。

  无论是狩猎者,还是采集者,早期人类社会都形成了一系列的规范原则,包括鼓励群体成员慷慨大方,鼓励成员之间赠送礼物及回赠,并强调年轻人需服从年长者,社群有必要定期举行相应的祭祀仪式,等等。规范原则的出现,标志着政治和文化的诞生,也表明同期会有经验知识的积累和传承,包括动植物知识、狩猎或采集的专门技巧、制作工具的知识。对这些经验知识的掌握不同,运用经验知识的水平差异,也会促使社群成员所能享有的影响力和支配力出现分化。这本书中还提到,早期人类社会中,人人都是艺术家、歌唱家、舞蹈家,随着艺术的作用的提高,社群需要专门安排优秀者来增强成员对于神圣信息的记忆,例如从事专门的祭祀,预测灾害,等等,这导致了社群内部出现关系变化。

  农业生产的出现,标志着早期人类社会发展水平跃上了一个新台阶。因为农业生产是延迟回报活动,定期为之,需要有所预期并逐步开展相应的分工工作。20世纪之中,一些人类学家在社会发展水平大幅滞后于主流世界的边缘文明区域进行了深入调查,认为这些区域再现了欧亚非大陆文明数千年至一万多年前早期文明发展的历程。农业生产带来的直接结果就是人类社群开始定居、学会存储、容忍部分家庭(个人)存储多余食物、容忍甚至鼓励家庭(个人)之间进行财货交换、鼓励生产工具的交换、一夫多妻男性增多,等等,这些变化已经很显然的包含了不平等的因素。

  早期人类社群默认能力与成就差异的存在,逐步提高了对于不平等的宽容度。社群成员非常清楚在这方面作出妥协的意义所在——如前所述,这将促进社群发展。不平等所创造的财富可以传承,但贵族等特权地位与头衔最初是不能自动传承的,虽然头人、贵族的后代因为获得了父辈留下的财富,会占据显著的起点优势,但还是需要与其他成员的第二代进行能力与成就竞争。《人类不平等的起源:通往奴隶制、君主制和帝国之路》书中分析指出,根据考古学研究,在历史的不同时期,许多社群改变了自己的社会逻辑,开始承认世袭特权,这对于社会发展带来了重大影响。

  书中根据人类学家对巴布亚新几内亚的一些部族的研究,印证了世袭特权造成农耕社群走向衰落的结论。而基于夏威夷等地的人类学研究则解释指出,在赋予特权阶层以世袭特权之后,往往就会顺带发生下层民众基本财产甚至人身权利被剥夺的变化,这就带来了奴隶制,并随着文明的进一步发展,创造出基于血统的不同社会等级,使得人类社会、社群的政治和文化逻辑发生了大幅度的偏移。再接下来,就是君主制和帝国的兴起,诞生出专门服务于等级制的官僚制,推动更大规模的资源竞争暴力方式(战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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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宋晨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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