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书资讯
阅读中国 | 读书会 | 书见风云 | 看图说书

独家 |战争&杂草的颂歌:城市荒原的文明记录者

来源:搜狐读书 作者:【英】理查德·梅比
  • 手机看新闻

  叙利亚纷飞的战火断断续续又穿过了整个2016年,战争带给人民的是痛苦,带给国家的只有倒退和毁灭。人类自有历史以来,战争纷乱就从未停止过。而更为奇特的是伴随着战争产生的各种文化,如古代赫梯帝国的战争女神,中世纪欧洲的十字军东征后将欧洲文化、风俗带到所经之地……

  今天读书君想跟大家分享的内容,脑洞略大。请问大家想过战争和杂草有神马关系呢?杂草其实始终十分神奇的物种,它的定义完全是人造的,人类判断杂草的标准,完全是主观的以自我为中心。而杂草在人类文明史中也有着各式各样的象征,比如在中国,它曾被视作生命力与不屈不挠的象征。而在西方文化中,其代表着低贱、不洁与外来入侵者。

  而我们不知道的是,杂草与战争之间还有段欲说还休的故事与渊源。不起眼的杂草因战争有了新的意义,成了新的象征。并且有一些杂草跟战争一起发生了有趣的故事和冷历史。英国博物学作家理查德·梅比在其自然与文化大作《杂草的故事》(译林出版社 2015年6月)中,同我们风趣且博学的讲述了这段趣闻。

 

  战争与杂草:生命不屈、家乡再现以及重生

  “这里仿佛一片魔法之境。”战地画家威廉·奥尔彭爵士第一次看到法国索姆河那曾经的战场上热烈盛放着的虞美人时,写下了这样的文字。对我们而言这句话很难理解,但在极难得的某些时刻,战场看上去也并非地狱,英国士兵们能在这里看到一片野生花园。好像杂草们要在一瞥之间告诉你生命是多么顽强不屈,即便周围发生的种种都在说着完全相反的故事。

血红的虞美人草(图片来自《杂草的故事》,请勿转载)
血红的虞美人草(图片来自《杂草的故事》,请勿转载)

  如果说军官在家书中对战场上这勃勃生机表现出的喜悦常常是一种单纯的“因物而喜”,那么普通士兵更多的则是因景伤情。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来自乡村,战场的混乱中长出的野花与他们在家乡土地上看到的是完全一样的品种。

 

  倘若在一些人看来战场只能算是个象征意义上的花园,作为农田它可是实实在在的,而战争本身则是一种对农耕的怪异仿效。

  但欣欣向荣的不仅仅是杂草。1915 年夏天,伊珀尔曾经的战场上收获了更丰厚的利润。战争结束后没几个星期,法国农民们便拿回了他们的土地。他们填平壕沟和弹坑,开始犁地。在人们的记忆中,庄稼从没长得这么好过。在几个月前还是战场的地方,如今杂草和小麦却丰茂得反常。

  神奇的文化!虞美人草竟有死亡和新生两种相反含义

  让看到虞美人的人感触最深的是它们那种重生后的绚丽灿烂,并且因此造就了一个直到近一个世纪之后还能引发人们共鸣的象征符号。从古时候起虞美人就是生与死的象征。圣彼得提到它们时强调的是它们生命的短暂:“凡有血气的,尽都如草,他的美荣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干,花必凋谢。”但在基督教传统之外,它们更常作为多产和新生命的象征,血红的花瓣彰显着大地的生命力。与索姆河战场情况完全一样的先例是滑铁卢,滑铁卢战场被翻耕后长出的虞美人,被认为是来自于遭到屠杀的战士的鲜血。

  但在19 世纪的最后几年中,这种植物的头顶萦绕起了一种更为多愁善感的光环。有一段时间它成了一个村庄的代表元素,这是诺福克郡北部海岸靠近克罗默的一个小地方,因为《每日电讯报》的戏剧批评家克莱门特•斯考特的缘故还获得了“虞美人之乡”的称呼。

  纪念一战的荣军纪念日为何佩戴杂草?纪念为了结束战争的战争

融聚纪念日上的虞美人草
融聚纪念日上的虞美人草

  麦克雷1872 年出生于加拿大,后就读于多伦多大学,毕业后成了一名内科医生。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他自愿成为了一名加拿大军医,军衔为中校。1915年12 月,对伊珀尔发起的第二次攻击异常猛烈,他负责治疗战斗中受伤的士兵,此时他回忆起那片红色花海前的所见所想并写成了一首诗,匿名寄到了《笨拙》(英国著名幽默杂志)。杂志在1915 年12 月8 日刊登了这首诗。

  在佛兰德战场,虞美人正盛放

  开在十字架之间,一排排一行行

  标示我们断魂的地方

  百灵依旧高歌,展翅在蓝蓝的天上

  可你却难以听见,因为战场上枪炮正响

  我们死去了,就在几天前

  我们曾经拥有生命,沐浴曙光又见璀璨夕阳

  我们爱人也为人所爱,可现在却安息在

  佛兰德战场

  继续和敌人战斗吧

  颤抖的双手抛给你们

  那熊熊的火炬,让你们将它高举

  你们若辜负死去的我们

  我们将不会安息,尽管虞美人

  染红佛兰德战场

  这首诗后来在世界各地转载。在美国,一名叫作莫伊纳·迈克尔的基督教青年会工作人员深受感动,于是发誓余生都会佩戴一朵虞美人。1918 年11 月——此时距离麦克雷在滨海布洛涅协约国医院逝世(死因为肺炎)已有十个月——迈克尔的一位朋友发起了一个计划:在法国用布制作虞美人,售出后所得收入用来帮助难民重返被战争破坏的家园。1921 年英国皇家退伍军人协会成立时,她成功说服协会接纳她的这一计划,而且在当年第一个荣军纪念日,退伍军人协会全员佩戴了法国制造的虞美人。布制虞美人售得10.6万英镑,退伍军人协会立即制定计划,将生产线转移到英国。近一个世纪后,最后一名幸存的“一战”老兵去世,武装冲突还在世界各地继续着,但人们依旧用佩戴虞美人的方式来纪念那场“为了结束战争而打的战争”。荣军纪念日的虞美人不仅代表着希望战胜了经历,在这个充斥着朝生暮死的人造品牌形象的世界里,它们还成了最为常青的自然象征符号之一。


  二战标志性杂草柳兰:炸弹草曾经疯长一片废墟的伦敦城

  第二次世界大战中的毁灭也孕育了虞美人,但这次战争的标志性杂草是柳兰,它们在伦敦大轰炸后的那些夏日里,将紫色花海铺遍英国各大城市中被炸毁的区域。它被伦敦人命名为“炸弹草”,而他们中的大多数人此前从没见过这种植物。

二战标志植物:柳兰
二战标志植物:柳兰

  这是这座首都城市在300 年中第二次几乎被烧为平地。而这一次占领废墟的是一种大火后生长极快的“火杂草”、植物中浴火的凤凰——至于对这种占领是喜是忧,则取决于你的角度了。1666 年的伦敦大火曾在这古老城市的中心为中世纪的杂草们创造了一个天堂。原本生长的植物付之一炬。烧焦树木上的层层烟灰被冲到了倒塌建筑物的缝隙中。原本潮湿的地窖和下水道都暴露在了太阳之下。这次赶来泽被废墟的植物——当然数量也十分庞大——是一种开着金黄色十字小花的平素不起眼的芥菜。它被取名为“伦敦火箭”。

  柳兰以前的知名度不比大火时的“伦敦火箭”高多少,而身份也绝对不是四处肆虐的城市杂草。约翰•杰勒德知道它是一种分布在英国北部的罕见的林地植物,并从约克郡拿到了一些种子种在他伦敦的花园里。(他认为柳兰具有很强的观赏性,还写下了一段至今仍是写柳兰的文字中最好的描述之一。)大部分18 世纪早期的记录都把柳兰描述为一种生长在山地岩石地带和茂密森林中的罕见植物。


  阴影贵族瞬间成最硬都市杂草、社会公害

  柳兰害羞的名声一直保持到了19 世纪。伊丽莎白时代和维多利亚时代的柳兰看上去与后来开遍伦敦废墟的杂草柳兰在外型上并无二致。但它的行为模式却变化很大。过去的柳兰总是被描述为隐居的、罕见的植物,躲在阴影中的幽灵。是什么把这种害羞的林地花朵变成了最成功的城市杂草之一,以至于到20 世纪末,它已开遍了英国每一座城市停车场和铁路的路堤?

二战后一片狼藉的伦敦1
二战后一片狼藉的伦敦1

二战后一片狼藉的伦敦2
二战后一片狼藉的伦敦2

  这种改变始于19 世纪的最后25 年。植物学家们注意到这种植物正在扩散,并且似乎是按照与牛津千里光一样的模式,即沿铁路系统前进。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它数量剧增。它开始大片地出现在因战争而被砍伐的森林中。突然间人们明白了为什么整个北美洲都把它叫作“火杂草”。无论哪里有森林被砍伐,有灌木被焚烧,第二年夏天这里就会长出一整片柳兰。到了1948 年,格洛斯特郡植物志编辑H. J. 里德斯德尔已经基本确定了正在发生的状况,也能肯定,鉴于这种植物数量上的激增,人们在审美上对它的喜爱应该降温了——而就在这里,就在50 年前,柳兰还在以稀有之物的面目迷惑众人。20 世纪60 年代,就在这个郡,爱德华•索尔兹伯里评论说:“我看到9月初的格洛斯特郡森林仿佛正经历一场夏日暴风雪,大量带着绒毛的种子飞舞在空中。”

  20 世纪90 年代,这种曾被约翰·杰勒德称赞“漂亮且端庄”的植物已经成了一种社会公害。

  但这是同一种植物吗?本土物种的行为特征和对生长地的偏好通常不会改变得如此剧烈迅猛。迅速占领混乱的土地正是初来乍到且有侵略性的外来物种的典型特征。

  我之前提到过,不同的杂草之间并没有亲缘关系,几乎任何植物科属中都可能出现杂草。拉斯金曾经对杂草做出古怪且反科学的评价,说它们是“一种天生就倾向于进入错误地点的植物”,但现在看来他的观点可能会被分子生物学证明。

  然而柳兰个性的改变引发了人们对它出身的怀疑。当它将紫色花海铺向英国各个城市的废墟时,没人想到并提出它也许是德国人丢下的植物。但即便如此,当时的公众反应也并非单纯的喜悦(例如“废墟上有了新的生命!”),半个世纪后的我们之所以喜爱这样的场景,是出于浪漫的情愫和对生态的了解。

  杂草狂热者徒步城市荒原,疯狂采集+标注:杂草=文字?

  在伦敦,对野生绿色植物最洞若观火的记录是一部虚构作品——罗丝•麦考利的小说《世界是我的荒野》(1950)。与此同时,她还在进行着一个更为脚踏实地的恢复过程:与她的朋友、同为作家的佩内洛普·菲茨杰拉德一起探索伦敦的废墟。她们被轰炸遗址丰茂的野生植物迷住了,这些地方的杂草使它们成了绿色的世界,不像伦敦的其他地方只有单调的灰色。但麦考利看着这些在伦敦古老文明(正如她的二战中被毁藏书室一样,这古老文明也已化为灰烬)的正中心重生的野性世界,也不免觉得感伤和矛盾。长势难挡的柳兰和它们对人类文化的视而不见给两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宫崎骏动画《龙猫》中草长莺飞的原野
宫崎骏动画《龙猫》中草长莺飞的原野

  利奥•梅勒在他那精彩的20 世纪40 年代伦敦废墟相关文献的研究报告中,将这些植物叫作“折叠的绿色”,在这里大自然“在重生中重新占领被人类破坏的城市”,这是一种“大自然健忘症”。但我却觉得这更接近于一种“大自然的回忆”,麦考利这样敏锐深刻的人不屑于使用这些模糊的、绿色的抒情词汇。

  麦考利和菲茨杰拉德深入城市荒原的徒步行走并不只是浪漫的漫步。她们会在所到之处采集和标注杂草,1948 年整整一年,在麦考利写作《世界是我的荒野》一书时,她还将剪下的花和灌木寄给她的朋友——作家、业余植物学家弗兰克•斯温纳顿辨认。从她在书中所写的长长的植物名单来看,她很可能也熟读了爱德华•索尔兹伯里那份权威的1945年126种轰炸废墟植物列表。

  麦考利倾注在这些城市废墟的杂草身上的心血表明, 她把它们看作另一种文字,一种当原来的文字化为灰烬时暂时取而代之的文字,并且这文字时刻用让人兴奋但又令人不安的语气提醒你,文明背后的野性从未走远。


  杂草+废墟的致命浪漫?见证生命无偿与救赎

 

  麦考利充满矛盾的、关于“伤痕累累且阴森的……荒野”的作品,只是人们长久以来对废墟的狂热迷恋的一个例子。自18 世纪以来,崩塌的建筑物——尤其是杂草丛生的那些,杂草似乎助长了或者至少是突出了它们那种破败感——便有一种双重的浪漫吸引力。它们可能是生命有限、世事无常的悲伤见证,但也可以是人的自大与虚荣的寓言。绿色植物的生长可能会破坏一种美感,但却能带来另一种美感。

  60年后,谢菲尔德的植物学家理查德·迪金写了《罗马斗兽场植物志》,并为这本书画了插画。这是一本制作精良的书,书中包括420种生长在这座有2000年历史的废墟上的野生植物。其中有56种是草类,41种是豆科植物,有些植物在欧洲西部十分罕见,它们的种子可能是躲在野兽的皮毛中从北美洲远道而来。

  其中最打动迪金的是滨枣(Paliurus spina-christi),这里的古代牺牲者们曾佩戴这种植物。作为进入了一个人造文化景观的野生入侵者,它们都算是杂草,但迪金把它们看作一种证据和救赎。斗兽场的花朵“形成了一条记忆的纽带,在经年累月的悲伤中,教给我们许多充满希望和抚慰我们心灵的东西,对它们那静默的感染力无动于衷的一定是一颗冰冷的心;它们无声地向我们讲述了重生的力量,这力量让这巨大废墟中的小小尘埃都有了生命力”。

(感谢译林出版社授权并提供文字)

|关于书|

 

作者: [英] 理查德·梅比
出版社: 译林出版社
原作名: Weeds
译者: 陈曦
出版年: 2015-6

book.sohu.com true 搜狐读书 http://book.sohu.com/20161214/n475868592.shtml report 11579 叙利亚纷飞的战火断断续续又穿过了整个2016年,战争带给人民的是痛苦,带给国家的只有倒退和毁灭。人类自有历史以来,战争纷乱就从未停止过。而更为奇特的是伴随着战争
(责任编辑:樊雅和 UB004)

我要发布

我来说两句排行榜

客服热线:86-10-58511234

客服邮箱:kf@vip.soh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