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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落樱的凄美为哀,为何会催化神风特攻队?

来源:搜狐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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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郑渝川

 


  所评图书:

  书名:《神风特攻队、樱花与民族主义:日本历史上美学的军国主义化》

  作者:(美)大贯惠美子

  译者:石峰

  出版社:商务印书馆

  出版日期:2016年11月

  1944年,日本曾组织针对中国大陆的最后一轮猛烈攻势,尽管攻城略地,却仍无法达到促使中国抗日当局崩溃的预期;而在东南亚和太平洋战场,美国反攻的态势异常猛烈。包括好战的日本极端军国主义者也承认,日本已经无法打赢这场战争。

  为了挽回败局,日本军国主义者开始组织所谓的神风特攻队。中国元朝时期,忽必烈曾发起两次侵日战争,但均因为遭遇台风而失利。日本人认为是“神风”庇佑的结果。神风特攻队的组建,是以日本战机自杀式袭击的方式来阻遏美国海路的攻势。而那些加入神风特攻队的青年,在许多史家的笔下则是不折不扣的狂妄加无知的狂热主义者。

  美国康斯威星大学麦迪逊分校人类学系教授、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大贯惠美子所著的《神风特攻队、樱花与民族主义:日本历史上美学的军国主义化》,是一本重要的历史与政治分析著作。这本书挑战了上述主流说法,给出的重要依据是,神风特攻队的五位队员,并不是什么一无所知的莽汉,相反,他们不仅接受过高等教育,而且还非常完整的钻研过古希腊至古罗马再到文艺复兴各时期的欧洲政治思想,系统学习过马克思主义、自由主义理论。这本书的附录列出了这五位神风特攻队队员生前的阅读书单,基本上囊括了今天在包括中国在内的许多国家从业于政治学、社会学理论研究岗位的专家的必读书目,此外还有大量的西方文学经典。而从这五位队员生前的其他记录资料来看,他们是高度理性与理想主义的结合体,与自杀式袭击这样的野蛮、愚蠢行为看上去理应是完全绝缘的。

  大贯惠美子试图给这样的悖谬现象给出解释。日本明治维新之后的近代化、工业化进程,碾碎了过去的社会和经济结构,既创造出富足的物质成果,但也不可避免出现现代性的诸多方面弊端。书中指出,无论是马克思主义,还是自由主义,在20世纪20-40年代的传播所起到的作用,就是促使理想主义青年对资本主义和工业化本身产生质疑,这使之非常轻易的接纳了纳粹德国的极端主义学说。“特攻队员们博览群书”,思考的两个核心问题分别是“个体和社会……生、死和再生”,由此突破了日本宗教本来非常薄弱的暴力死亡概念,即作为爱国和拯救国家的手段,慷慨赴死(自杀袭击)是高尚的行为,“是甜美而恰当的”。

  但要让这样一批在阅读马克思主义和自由主义政治理论中长大的、喜欢思考和反思的知识青年,走向狂暴的自杀袭击之路,还存在另一个重大的思想诱引:樱花的象征主义及其军国主义化。书中第一部分介绍了明治维新之前的日本古代,樱花在日本成为具有独特象征意义的物种,被赋予重大的理念价值的过程。樱花在古代日本被认为与稻米一样,象征着农业生产力,还演化出相应的展示与庆典等仪式活动。“像美丽的花瓣一样飘落”的寓意,取自《源氏物语》,经千百年成为内化为日本国民信仰的重要的美学理念。书作者也随之提到,日本国民以落樱的凄美为哀,深深的沉浸其中,很大程度上是效仿了古代中国的梅花美学。

  全书第二部分剖解了明治维新之后的几十年内,樱花美学是如何被注入军国主义基因,从而成为万千青年“为国王和国家捐躯”的强劲动力。明治维新的核心,是将天皇从政治权力的顶端进行剥离,使之超神化,作为国家的象征,这带有宗教意味的政治造神,催化出“为国王和国家捐躯”的行动蓝图。樱花美学特别是落樱的凄美,便成为阵亡军人之魂的象征。书中介绍指出,明治维新之后的日本政府,开始大量借鉴美国和欧洲国家的爱国主义教育方式,创作出许多歌颂军人爱国勇敢的歌曲,这其中就大量的加入了樱花美学。

  书中第三部分和第四部分,分别介绍了神风特攻队及被列为研究标本的五位特攻队员的情况,解释了熟读西方政治经典尤其是马克思主义和自由主义政治理论甚至反战倾向突出的知识青年,为何会选择投身自杀袭击;以及这种离奇行为背后所体现的军国主义、极端民族主义自然化。

  大贯惠美子在全书结论部分总结指出,知识青年在思想上其实很大程度上对日本战时的国家战略、意识形态、发展方式持批判态度,却在实际行动上以自觉自愿的方式加入其中,这样的选择令人痛惜,也理应引发反思。而在前述颇具悖谬意味的选择中,知识青年深受军国主义化的樱花美学的沉浸误导,显然也是主要的选择动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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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宋晨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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