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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费孝通在《乡土中国》重刊时解释说:“这里讲的乡土中国,并不是具体的中国社会的素描,而是包含在具体的中国基层传统社会里的一种特具的体系,支配着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这句话同样用于解释《白鹿原》。《白鹿原》出版至今二十年,从2002年开始,《白鹿原》逐步开发衍生作品,从话剧、舞台剧到即将上映的电影,《白鹿原》已经从一本经典常销书发展成一个多方位立体化的艺术作品。如果《白鹿原》当年被封杀,恐怕会导致中国文学落后三十年。[现场实录]

白鹿原:乡土中国

8月28日,由《文史参考》杂志社、人民网主办,搜狐读书网络独家支持的国历沙龙之《白鹿原:乡土中国》在雕刻时光举行。本次主要讨论如下话题:1、中国农村基层政治;2、中国农村宗教伦理;3、中国农民心灵史;4、电影、小说《白鹿原》映射的文化、艺术现象。

王全安导演谈电影改编

王全安导演:希望对历史表达有点新意

我觉得要拍一个电影《白鹿原》是不是对历史的这样一个呈现,能不能给大家有新鲜的这种体验和感受。这个很重要。



王全安(电影《白鹿原》导演)

小说出版到现在也都二十来年了,我们不管是被文学本身有很多的变化,还是对关注的问题也有很多变化。比如说这个小说的两大家族,白鹿两家的纠葛之间,其实延伸的是一个党派之间的纠葛和斗争。到了现在好象已经起了很多变化,我们好象对一个家族里面的这种兄弟之间到底谁对谁错,已经不能拿来作为一个问题来讨论。更多的是更宽容,更融合,更能够谅解,那就成了一个电影可能就是把白鹿村整个村子的人对应外部变化的不同反映,放在一个相对平等的位置上来说的。比如说白嘉轩的坚守,还是鹿子霖的求生存,其实对付变应的时候人家不同的方法,固有的东西松散了,人欲就释放出来了,一旦被这个欲望驾驭了就很痛苦,这个欲望就跟现在发展到今天人对欲望我们每个人都乱了,每个人都不堪重负,所以我们是起到一个重要变化的一百年前的变化是比较大的,在心理上,在精神层面上遭遇最大的不同。

对于《白鹿原》小说,你再现了它的精神上的特质以后,你又创造了一种有新鲜感的通过视觉来改编这个小说的内容。所以一拍完以后,就拿给陈忠实看,他的反映让我很惊讶,因为这个小说还能呈现出这样,觉得很震撼。 [查看详细]

白烨谈白鹿原的前世今生

白烨:这是农民的摇滚,表现太棒了

这个作品给我最大的震惊或者说让我觉得是经典的作品,就是它真是在史诗般的小说基础上构建了一个史诗般的电影



白烨(文学批评家)

我们讲获奖起一个重要作用就是说保护了陈忠实的《白鹿原》,其实它保护了一种文学创作中的突破和创新精神。文学就是靠这样突破的,如果说《白鹿原》那会儿不被获奖,被一下子窝回去,被封了,我觉得中国文学落后二三十年都不止。

《白鹿原》内部研讨会开完之后,作品就一直被大家不断地评说评论,当然在读者里也有一定的争议。所以这个作品我觉得获奖对这个作品是个非常重要的抓手,因为在没获茅奖争议很大,相持不下,这个时候有一个老评论家叫陈勇他是一个很老的评论家,他是评委会主任,他特别喜欢《白鹿原》,他听说有争议自个儿带病参加会议,也是认为《白鹿原》作品没有涉及国共双方的时候,没有像别的作品明确地站在共产党的立场上,站在我们的立场上,以后不是我们,那是超然的,他好象是一个第三者,这是一个意见。因为这时候涉及到白磷,白磷满怀热情到延安参加革命,当做间谍给活埋了,很多老干部说是诬蔑。[查看详细]

秦晖

秦晖谈关中地区的血缘、地域认同

我们国家农村题材的小说大量的就是革命趣事和现代化趣事,革命趣事就是讲阶级斗争,现代化趣事虽然不是讲阶级斗争但是也是把农村写的很落后很保守这些东西。《白鹿原》完全打破了这两种模式



秦晖(清华大学历史系教授)

中国儒家早期在先秦出现的时候,说实在的陕西就是比较相对而言不那么儒的地方,后来又是反儒,到了秦汉时代,到了汉代就已经有很多人讲这个陕西是伦理的荒漠,有些语言讲的就跟我们现在有一些对中国传统文化很爱好的人说西方世风日下那种语调是差不多的。最有名的就是贾谊那段话,家庭子壮则出对,家父子壮则出分。那个亲人中说是魏国立国心切,已经六亲不认,互相打小报告,而且说家庭关系我们也知道秦就是实行小家庭政策的。而且从那个时代以来一直到现在关中地区大家族都不是很发达,这个是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的地方。

如果我们真要讲传统历史的话,我们不能说它仅仅是受到近代的冲击,实际上它老早就受到严重的冲击。而且冲击当然也有好坏两面,好的一面可以说建立了一个很庞大的国家,因为如果按照原来的那种乡土血缘认同在古代的条件下是不可能建立一个大一统的帝国。但是坏的一面说实在的就是我们这个国家礼崩乐坏绝不是近代的事,礼崩乐坏已经两千多年了。而且说实在的向西方学习是恢复我们的礼仪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前提,这里我并不认为我们国家是在学习西方的过程中出现礼崩乐坏的。[查看详细]

郭于华谈农民主体问题

郭于华:把农民作为一个主体来看待

一直以来农民就是对象,是被代表的对象,但是在这儿我觉得是把农民作为一个主体来看待。



郭于华(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我们文学创作也好,我们去关注历史也好,我们去研究历史也好,其实目的还都在当下,所以我觉得可能我会想从历史或者社会史和我们现实的一个关系角度来探讨。实际上今天可能大家都会认同这么一个说法,今天农村的问题,农民的问题是整个中国的问题。因为我们实际上,意思就是说今天的城市化也好,工业化现代化也好,信息化社会也好其实都跟农民的改变有很大的关系。农村的问题大家都知道现在很严峻,包括刚才主持人说到了空巢化,凋敝等等一些问题一盘散沙,实际上它的含义在于说我们仅仅从农村解决这个问题是解决不了的,必须得在一个整个中国的这么一个大的格局下才能解决,也就是说我们需要有一个制度层面的,有根本性的变革才能解决这些问题。

文明不仅仅是历史,是文化,是传统,或者说是制度,是国家这样一些宏观的结构,它同时也是普通人他们怎么样一种生存的逻辑,他们怎么样来生存,一种生存的实践,他们怎么样来进行社会交往,他们的社会生活是怎样组织和运作的。这都是我们理解文明的,也同样是文明的内容。所以要从这样一个角度来讲,我觉得其实我们之所以努力地去呈现包括艺术的呈现包括文学的呈现,包括学术的呈现,去呈现这种普通人的历史以及他们对于历史的这种或者他们的历史观,因为他们在讲述自己历史的时候不仅在讲述这些历史,这些故事,他们不仅讲自己的经历,他们也在讲他们怎么看,怎么想。 [查看详细]

邱华栋谈中国电影文化生态

邱华栋:越是好的作品越能经得起折腾

这个电影能出来,就说明我们国家的文化,我们国家的整个气氛,整个状态往前走,这个东西很重要的。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象征,也是一个姿态



邱华栋(作家)

现在电影受的管制比小说要多,小说现在看的人少,没人看。一般现在情况下纸界媒体衰弱,小说没人看。我非常关心电影的进展,这个片子出不来,不能公映我都很焦虑。我记得我一个朋友小说家,他当时就说这个片子如果不能公映的话,我觉得我们作为作家的话应该写一封信给管理部门,我们应该发动一些作家签名给他,那次我碰到李天军我跟他讲,我说跟作家讲到这个话,这个话后来传到陈忠实的耳朵里,陈忠实老师给我送了一套线装版的《白鹿原》,这个版本是我的第七个版本了。我觉得非常关心这个电影,现在我听说是9月13日终于能公映了,是一个特别好的事情。因为这个电影能出来,就说明我们国家的文化,我们国家的整个气氛,整个状态往前走,这个东西很重要的。这是一个信号,也是一个象征,也是一个姿态。我觉得这个很好。不管怎么样,这部片子从四个小时剪成两个小时。

这个就是中国的文化生态,电影生产的这么一个生态环境,但是我们这些人做这个事情还要适应它,同时要不断地突破它,把这个事往前推。所以这个电影公映了,这就是胜利,这是一个特别好的事情,而且我们大家能坐在这个地方,有著名的学者教授,有评论家有作家能谈论这个电影我觉得是特别好的事情。[查看详细]

秋风谈《白鹿原》

秋风谈中国历史中的文明与野蛮

听那个秦腔差点哭了,那种悠扬和悲凉,只有我们陕西有,如此深沉的那种哀怨,其实是一种怨



秋风(独立学者)

经过汉朝,关中地区,秦这个地区实际上它已经实现了一次文明化的这么一个转型。吕氏兄弟其实他们是再一次文明化的力量,因为中国历史实际上是文明与野蛮几次循环往复的过程,我们现在就处在一个野蛮化时代。其实战国到秦是一个野蛮化时代,从中唐以后到五代是另外一次野蛮化时代。所以宋儒兴秦就是要解决一个什么问题?就是要解决一个野蛮的社会如何文明的问题。

儒家在中国社会所发挥的决定性的作用或者最重要的作用,当然也可以说是唯一的作用,就是把这些最普通的老百姓组织起来,你看那电影里面,最激烈的故事都是在祠堂展开的,那就是村庄组织的中心,权威的中心,文化的中心也是文明的中心。离开了这个祠堂,这个村庄就是一盘散沙,所有的农民都是待宰的羔羊,这些羔羊之间还会相互伤害,这一定是这样的。 [查看详细]

梁鸿

梁鸿:《白鹿原》写的不是过去的事情

今天我们再看《白鹿原》的时候我觉得不应该作为过去史,一切历史都是当代史,我们在看《白鹿原》的时候里面涉及到很多事情,家族的,两性的,性别冲突的,包括这种性欲族权的东西,我觉得今天依然流淌在我们这个民族的深处



梁鸿(学者)

所以再看《白鹿原》,因为当年看《白鹿原》也是我们那时候看,第一是它的性能描写,后来我在搞文学研究的时候,发现其实在《白鹿原》里头性能描写不是一个噱头,不是一个所认为非议的,是非常有效的在这样一个族权在这样一个家族世界里,家族文化里面连接起来的。所以我们看到田小娥是一个非常重要的人物,为什么?因为代表性欲,她和黑娃之间生命力自由的某种代表个人的东西,而家族需要理性的,礼仪的,同时需要组织化的东西。在这样两个观念和生活的冲突之中,我觉得恰恰体现了中国人的生活状态和生命状态。所以不能说白嘉轩是一个非常僵化的,是一个非常有效的文明代言人,但是不断地被冲破,不断地被抑制的,或者被不断地某些个性的破坏所破坏的。

我觉得在《白鹿原》这样的一个小说里面,因为我电影也没有看成不敢说,刚才看两个片段非常有意思,一个就是白孝文说了一句话说不要脸真轻松,我觉得这句话确实是一个特别大的含义,不要脸是不要礼仪了,不要所有礼仪的桎梏,只要自己,只要自我自由非常开心的,非常淋漓尽致的。但是后来发现白孝文又回到大的秩序之中,开始变成了白嘉轩新的一个载体,这种礼仪重新以正确的方式回到了我们生活之中,这是值得我们思考的。[查看详细]

余世存

余世存:乡土中国,人的本位

一个社会的心智也好,或者一个时代的心智,一个时代的精神肯定跟它的精英人士的心智和精神状态相联系。所以我觉得一个很好的作品或者一个真正自我完善的一个精英人士,应该能够完全理解并且实现我们的这种文明以来的全部才华,全部才能



余世存(学者)

我记得周作人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西方从文化走出来在十六世纪发现了人,在十九世纪发现了妇女,在二十世纪发现了儿童。可能大家都知道,后来还发现了很多东西,比如说发现了人的潜意识,发现了身体。但是到现在为止我们中国人的作品我认为现代化趣事以来的中国人的作品我觉得这些东西还远远没有谈上,谈不上来,还不够。我不知道当代的哪一部作品真正让我们发现了人,包括《白鹿原》这部作品我觉得站在一个时代本位的角度或者说家族本位的角度,没有站在人本位的角度来有所叙事。

所以就像刚才前面几位谈到的一样它虽然在描述我们的乡土社会,还是站在外部的状态,就像白老师说的,是中国经济的动力,还是维持一种革命性的东西,没有站在人的本位,更没有站在农民本位的角度来看待这个社会。[查看详细]

沙龙嘉宾(排名不分先后):

王全安:电影《白鹿原》导演、长春电影节评委会主任;

白 烨:文学评论家、中国当代文学研究会常务副会长;

秦 晖:清华大学人文社会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郭于华:社会学家、民间文化与信仰专家。清华大学社会学系教授;

邱华栋:小说家、评论家、《人民文学》杂志副主编;

秋 风:独立学者,九鼎公共事务研究所研究员;

梁 鸿:中国青年政治学院教授,《中国在梁庄》作者;

余世存:文史作家,北京当代汉语研究所主任;

顾小白:影评人、《山楂树之恋》编剧。

    孝文仰躺在土壕里气得半死,串村溜墙根讨饭时,熟人用白眼瞅他孩子们喝狗咬他他都能做到心平气和,料想不及鹿三竟会如此强烈地刺激起他的羞耻感,盛怒终于冷寂下去,腹腔里似有一条蚰蜒的在蠕蠕拱动,接着一条变成二条三条无以数计的蚰蜒在空荡荡的腹腔里翻搅攻掘,脑子里盘旋着鹿三走出土壕时留给他的三个字:放舍饭。

    两三天来水米不进,孝文早已没有饥饿的感觉也没有饥饿的胁迫,现在饥饿的感觉重新苏醒,饥饿的痛苦又胁迫着他站立起来,到白鹿仓去吃舍饭:他的意志集中心劲强烈,拄着打狗棍子站立起来,走出土壕爬上慢道扬起头来,弟弟孝武刚刚走到跟前。孝武是从鹿三口中得知孝文在土壕濒死的消息,他说:“哥,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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