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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第10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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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国民党军队中的德国军事顾问

专访戴问天:德国技术制造的
国民党步枪威力超日本?

导读后天就是中国纪念抗日战争胜利70周年大阅兵的日子。据悉,将有众多中国自主研发的新式武器亮相阅兵仪式现场。不过,当我们回望70年前的抗日战场,国共两党军队所用武器与日本相比都相差悬殊。

  但是,让人颇感意外的是,德国曾经给予中国军队大量的军事和技术援助。众所周知的“中正式步枪”就是得益于德国的技术。德国为何会援助中国?德国是否曾帮助中国抗击日本?搜狐读书频道独家对话德国史学者戴问天先生,用史料还原一段真实的中德关系史。

蒋介石围剿红军成功用的竟是德国人的计谋

蒋介石围剿红军成功用的竟是德国人的计谋

汉斯·冯·塞克特

搜狐读书宋晨希:美国学者柯伟林曾写过《德国与中华民国》一书,着重探讨了德国在军事、经济等方面如何援助中国,与中国进行交往。其实,二战前后的中德关系,一直没有受到很多人的关注。德国与中国,作为二战期间两个阵营中的国家,德国曾派军事顾问团到中国,他们是如何互相影响的?

戴问天:1933年10月,退休后的汉斯·冯·塞克特将军(Hans von Seeckt,1866-1936)来到中国,担任德国军事顾问团团长。许多中国人知道他在蒋介石第五次“围剿”中央苏区时出过“碉堡政策”的点子,其实最重要的是写了一份《给元帅的备忘录》(Denkschrift für Marschall),给蒋介石提出不少十分中肯的建议。

针对长期以来中国军队规模大,但官兵素质低下、武器装备落后的问题,塞克特提出从加强军官训练入手,对军队进行整编,改变官兵素质低下的问题。武器装备不能长期依赖进口,那不仅价格昂贵,而且有很大风险,建议通过进口德国武器、尤其是德国武器生产技术,发展自己的军事工业,解决武器装备落后的问题。1935年3月塞克特因健康原因回国,推荐助手亚力山大·冯·法肯豪森(Alexander Ernst Alfred Hermann von Falkenhausen,1878-1966)接任。

德国军事顾问团到中国工作,有其特殊的历史背景。

二战德、日两国是盟友,一战两国却是敌人,而日本参加第一次世界大战的主要目的就是夺取德国在远东和西太平洋的利益,主要是在中国的利益。日本夺取当时是德国殖民地的马里亚纳、卡洛琳娜、马绍尔等群岛都没有遇到抵抗,因为德国驻军很少,真正打了一仗的是1914年10月31日至11月7日的青岛包围战。是役日军出动56,000人,英军派出1,500人,德国守军仅4,700人,最后以日军战死507人(其中陆军236人,海军271人)、受伤1,282人,英军战死12人、受伤53人的代价获胜,德军则有119人战死、503人受伤。

德国魏玛时期将军合影

一战结束以后,作为战胜国的日本夺去德国原来在华利益。对于《凡尔赛和约》,当时反应最强烈的有两个国家,一个是中国,引发了作为新民主主义革命起点的“五四运动”。作为战胜国,中国代表团拒绝在和约上签字。另一个是德国,作为战败国,它不得不在和约上签了字。在这样的背景下,而魏玛德国与中国的关系、尤其是经贸关系明显改善,是很自然的事。

1930年两国贸易额达到3.475亿帝国马克(Reichsmark),而作为近邻,日中贸易额仅相当于2.34亿帝国马克。有趣的是,当时两国许多往来是由留学德国、但并非经济学家或者外交家而是地质学家的朱家骅(1893-1963)安排的。

1926年朱家骅就请来第一个来华德国军事顾问马克斯·鲍尔(Max Bauer,1875-1929),一战期间他是鲁登道夫手下一名上校参谋,专长炮兵,一战结束后曾经在苏联、西班牙、阿根廷做军事顾问。鲍尔物色了约20名德国军官来华,分别在已经迁到南京并且更名为中央军校的原“黄埔军校”担任军事顾问或者军事教官。1929年他不幸患天花去世,中国政府为他举行了隆重的军事葬礼。鲍尔去世后,顾问团团长由一战期间也是鲁登道夫参谋人员的格奥尔格·维泽尔将军(Georg Wetzell)继任。塞克特是第三任、也是军衔最高的一位,退休前为大将(那是和平时期所授最高军衔)。他是一战后德军首任总参谋长,然后任总司令,对德国国防军建设有突出贡献,备受尊崇,有德国“国防军之父”的美誉。

德国顾问曾参加对日作战 淞沪会战大败日军

蒋介石之子蒋纬国曾到德国留学

搜狐读书宋晨希:希特勒上台之后,对于国民党政府是一种么态度?

戴问天:1933年希特勒上台之后,国防部长维尔纳-冯-布隆别格(Werner Eduard Fritz von Blomberg,1878-1946)、外交部长康斯坦丁·冯·纽赖特(Konstantin Freiherr von Neurath,1873-1956)都主张对华友好,希特勒自己则还没有对亚洲政策做出最后决断,“希特勒青年团”(Hitlerjugend,HJ)、“德意志女青年联盟”(Bund Deutscher Model,BDM)等纳粹青年组织都到中国开展过夏令营活动。

桂永清(1900-1954)

这样,魏玛德国对中国的一些做法便得以延续下来。根据塞克特的建议,1934年中央军校成立教导总队,由黄埔一期毕业生、1930年到德国留学的桂永清(1900-54)担任队长,1935年开始整编军队。到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发生,完成了8个师(第3、6、9、14、36、87、88师及相当于师的教导总队)的整编和训练,另外还有财政部税警总团。德国顾问指导最多、德式装备最齐全、训练也最充足的是教导总队、第36师(师长宋希濂)、第87师(师长王敬久)和第88师(师长孙元良)。

与此前苏联顾问指导下黄埔军校以培养“革命军人”为目的、着重政治素质不同,德国顾问指导下的训练以造就职业军人为目的,着重在军事素质。在此期间,中国还选派了一些青年军官到德国学习,蒋介石的养子蒋纬国(1916-1997)就进了慕尼黑军官学校,毕业后曾任德国防军山地兵少尉,参加过西班牙内战和德国入侵波兰的“闪电战”。

教导总队是一支起“酵母”作用的非作战部队,但也参加了1937年9月淞沪会战和后来的南京保卫战,损失惨重。36、87和88师是在原来蒋介石警卫部队基础上建成的作战部队,被称为“德式师”、“德训师”或“德械师”,堪称蒋介石“嫡系中的嫡系”。淞沪会战中成为国军主力,死守四行仓库的“八百壮士”就是第88师524团团附谢晋元率领的第1营450余名官兵。应该一提的是,淞沪会战期间德国军事顾问也参加了中国军队的参谋、指挥工作,8月17-18日主动出击、以打乱日军阵地为目的的“铁拳行动”,就是在德国顾问参与下制定出来的。

用德国技术制造的“中正式步枪”强于日本步枪?

德国曾以私人企业名义卖中国军火 蒋介石曾致电希特勒表祝贺

搜狐读书宋晨希:德国与中国又是如何进行军事和经济贸易的?

戴问天:在解决武器装备落后方面,最重要的一件事是1934年8月23日在庐山牯岭由中国财政部长孔祥熙和德国“合步楼公司”签订《中德原材料及农产品与工业及其他产品互换条约》,常简称《合步楼条约》。“合步楼公司”是“工业产品贸易公司”(Handelsgesellschaft für industrielle Produkte)、简称“HAPRO”的音译,是德国为躲避国际联盟监督而专门开设的一家公司,以私人企业之名和中国做与军事有关的生意。

德国用工业品、主要是军需品和工业技术及设备换取中国的钨、锑、锰精矿等战略物资和大豆等农产品。1936年“合步楼公司”由私人企业“还原”为国有企业,两国又签订《德华信用借款合同》,为两国贸易提供信贷支持。为此蒋介石、孔祥熙和希特勒、沙赫特(德国经济部长)曾相互致电祝贺。

从1935年到1937年,中国从德国购进大量军事物资,包括各种火炮、轰炸机、坦克、潜艇、鱼雷艇、探照灯、军用通讯器材以及著名的“纳粹头盔”。

与直接进口武器相比,起了更大作用的是利用德国军工技术与设备改进中国军工生产,其中最为人们熟知的大概就是“中正式步枪”。它是德国毛瑟标准型步枪(Mauser 1924年式步枪)的中国授权生产版本,使用7.92×57mm尖头枪弹,用5颗子弹的弹夹装弹,每分钟可射击30发或者更多。1935年首先由巩县兵工厂(1938年改名为兵工署第11厂)生产,该厂厂长毛毅可是柏林工业大学毕业生。后来各兵工厂都按统一制式生产,最重要的是第21兵工厂(原金陵兵工厂,南京失陷前迁到重庆),取代此前使用圆头子弹的汉阳八八式步枪(俗名“汉阳造”、“老套筒”),成为抗战期间中国军队使用最多的制式步枪。

德国毛瑟标准型步枪

用德国技术生产的中正式步枪,实际使用效果并不比日本的三八式步枪差。它采用7.92毫米×57毫米尖头弹,有效射程超过600米,可与当时广泛使用的轻机枪如捷克ZB26、“二四式”马克沁的子弹通用。弹头质量 12.8g,稳定性不如三八式,但这也带来一个好处:进入人体后便开始翻滚,伤口大且不整齐,被射中非死即重伤。而三八式弹头直径只 6.65毫米,质量 9g,多造成贯穿伤,伤口小且比较光滑,除非射中要害部位,一般不会致死或者造成重伤。

中国人熟悉的另外两种武器,木柄手榴弹和基层军官常用的驳壳枪,也都是德式武器。木柄手榴弹原名“Stielhandgranate”,译成英语就是“stick hand grenade”,带木柄,具有便于把握和投掷的优点。另一种形似菠萝的手榴弹(“手雷”),在中国用得较少,源于英国伯明翰米尔斯军工厂(Mills Munitions Factory)研制的“米尔斯炸弹”(Mills bomb)。驳壳枪是德国毛瑟军工厂1895年获得专利、第二年开始大量生产的全自动手枪,因枪套为木制盒子,所以在中国被称为“盒子炮”或“匣子枪”。又因弹匣容量二十发,也称“盒子炮”、“二十响”。非常实用,包括中国在内许多国家都有仿制,但使用最多的恐怕就是中国。

约希姆-冯-里宾特洛普

搜狐读书宋晨希:从何时起,德国开始与日本沆瀣一气,与中国断交的?

戴问天:1938年初,德国国防部长布隆别格和外交部长纽赖特均被撤换,亲日的约希姆·冯·里宾特洛普(Joachim von Ribbentrop,1893-1946)担任外长,亚洲政策发生重大变化:

2月21日承认日本一手炮制的“满洲国”为独立国家;

3月3日决定不再接收中国军事学员并遣返已经在德国的中国军事学员;

4月22日通知在华德国军事顾问撤回德国;

5月3日下令禁止一切作战物资运往中国。中国订购的2艘IIB型潜艇、8艘大型鱼雷快艇及“戚继光”号鱼雷艇供应舰均被扣押,滞留在德国的中国军事订货总额达2.82亿帝国马克。当时德国国防部曾对此表示不满,因为那对德国军火出口是一个不小的损失。

至此,纳粹德国在亚洲事务上终于完全倒向日本。1940年9月27日,德国、日本和意大利三国在柏林签署《德意日三国同盟条约》,二战“轴心国”正式成立。

法肯豪森将军启程回国时向蒋介石允诺,不会向日本透露他在中国期间工作的任何内容。返回欧洲后他担任德国驻比利时总督,由于与1944年7月20日刺杀希特勒事件有关,曾被捕入狱。幸运的是盖世太保没能找到他参与密谋的直接证据,保住一命,1945年被盟军从监狱里解放。1948年因担任过驻比利时总督,他被送到比利时受审,被判12年徒刑。但服刑只3个星期就被无罪释放,因为很快发现有充分证据说明他并无战争罪行,恰恰相反,在那种极其复杂而又困难的条件下他曾尽力救助过犹太人和比利时人。

2002年在中国播出过一部比较特殊的电视剧《盖世太保枪口下的中国女人》,特殊在那是一部中国电视剧,但除导演黄健中和女主角金玲饰演者许晴是中国人外,其他演员全部是“老外”。它讲述了一个留学比利时的中国女学生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营救当地反法西斯抵抗战士的故事,剧中德国驻比利时总督冯-霍夫曼将军曾经在中国工作过,与金玲的父亲、一位中国将军是好朋友,给了她不少帮助。读者当不难看出这位德国将军的原型是谁。

美国有多慷慨:援助他国武器都是免费赠予

美国援助中国物资最少 仅为法国一半

搜狐读书宋晨希:说到军工生产,我们是否可以对比一下美、英、苏、德和日本五个国家的军工生产呢?

戴问天:第二次世界大战美国以“同盟国的兵工厂”闻名,给各同盟国提供了大量军事援助,这是它的一大贡献,但也是一个需要做具体分析的问题。

上世纪80年代德国中学历史教科书上有一张表,介绍第二次世界大战美、英、苏、德、日五个主要参战国军工生产情况(Die Rüstungsproduktion der Groβmchte,单位:亿美元,以1944年价格计算)。该表没有提到中国,因为那时中国工业生产实在太落后。也没有提到意大利,因为它的军工生产甚至还不如日本,而且中途就“退场”了。没有提到法国,因为它投降得太快了,军工生产起的作用还不及捷克。

  第一,在这五个国家里,日本工业基础是最薄弱的,军工生产自然也最落后。1939年德、苏两国基本持平,是两个最大的军工生产国,各为英国的三倍多,更是美国的5-6倍。1941年苏联的数字还明显高于德国,说明它对可能爆发的战争并非完全没有准备。

第二,美国军事工业原来规模并不大,也谈不上先进,成为“同盟国兵工厂”是1942年以后的事。不过它到底地大物博并且有相当工业基础,人口也明显多于英、法、德等欧洲大国,加之被太平洋、大西洋两个大洋隔开,本土从未遭到战火洗劫,这些条件都是其他国家不具备的,所以发展很快,到1943年便明显领先。

美国成为“同盟国兵工厂”,与1941年3月11日《租借法案》(Lend-Lease)在国会通过并且由罗斯福总统签署生效有关。该法案正式名称是《An Act to Promote the Defense of the United States》,清楚表明其目的是增强美国的防御。法案授权总统“出售、转移、交换、租赁、出借或以其他方式将防卫物资提供给总统认为对美国国防至关重要的国家政府”,目的是“帮助英国但(自己)不卷入战争”。这让人们知道,《租借法案》的援助对象起初只是英国,后来才增加了苏联、“自由法国”、中国及其他反法西斯国家。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法案列举了向英国及其他国家提供防卫物资的多种方式并且以“出售”(sell)开头,但一般是无偿的,只部分物资如船舶需在战后归还美国,所以通常被称为“租借法案援助”(Lend-Lease aid)。由于实质上是援助,所以并不像一般购买军火那样有“讨价还价”的过程,援助物资值多少钱都是美国自己说了算,大体上是按1941年生产成本测算出来的。其实随着生产规模迅速扩大,生产成本还有所降低。有人说苏联至今仍欠美国一大笔二战债务没有还,具体数字108亿美元,希望那是出于对《租借法案》的无知而非偏见。当年罗斯福领导的美国是“同盟国的兵工厂”(罗斯福自己的话:“Arsenal of Democracy”,民主国家的兵工厂),不是借战争机会大发横财的军火商,别把美国看得像抗战时期我们少数发“国难财”的民族败类那样卑鄙。

罗斯福签署《租借法案》

《租借法案》所称的“防卫物资”(defense article)并不仅限于武器装备,这从对“军事生产”(military production)的投入可以看出来:32%用于飞机,14.8%用于舰船,25.6%用于枪炮、弹药和军用车辆(military vehicles,主要是坦克),4.9%用于通讯器材等物资,还有22.7%用于油料、服装、建筑材料及食物。给苏联的援助便有超过260万吨(准确数字2,670,371吨)石油和石油制品,超过400万吨(准确数字4,478,116吨)食物,包括面粉、罐头、食盐、食糖等。附带说说,中国得到的援助物资里也有食物,我父母亲当时在公立学校任教,便有幸得到过两个“美援”罐头。包装上有南瓜图形,打开一看果然是南瓜,吃了大失所望:美国南瓜并不比中国南瓜好吃。

到1945年9月二战结束,按照《租借法案》给同盟国提供的援助共501亿美元,占美国二战总支出的17%。也就是说,美国二战总支出的83%是用在它自己身上。501亿美元那个数字大约相当于今天的6,560亿美元,其中3,140亿给了英国,占47.87%;1,130亿给了苏联,占17.22%;320亿给了“自由法国”,占4.88%;给中国160亿,占2.44%;还有260亿给了其他国家,占3.96%。苏联与德国作战规模最大、时间最长,但得到的援助却远远少于英国。在亚洲抗击了大部分日军而且时间最长的中国,所得仅为法国的一半。

搜狐读书宋晨希:美国援助的军事武器里,坦克和飞机曾是最为重要的。

戴问天:苏联得到各种类型飞机11,400架,那只占苏联自己产量(136,223架)的8.37%。在美国援助的飞机里,4,719 架是P-39“空中眼镜蛇”(Airacobra)战斗机。由于在对日作战中表现不佳,美国自己已经把它改作教练机用,但却大量提供给苏联。不过,就像抗日战争期间我们的川军、黔军等“杂牌军”用“老套筒”之类落后枪支也能打死日本兵一样,一些苏军飞行员用它也取得不错战绩。

二战美军作战飞机,真正性能出众的是四引擎重型轰炸机,包括主要用于欧洲战场的B-17“空中堡垒”(Flying Fortress)和用于亚洲-太平洋战场的B-29“超级堡垒”(Superfortress),在日本投下原子弹的,便是B-29。B-17曾大量提供给英国,对英国皇家空军实施“士气轰炸”起了重要作用。B-29生产了3,970架,B-17更生产了12,731架,但这两种轰炸机都没有提供给苏联。

援助苏联的坦克共7,000辆,占苏联自己产量(106,025辆)的6.60%。但这些坦克里老旧型号占了很大比例,比较好的“谢尔曼坦克”(Medium Tank M4 Sherman)只有4,102辆。老旧型号坦克包括以美国内战时期詹姆斯-斯图尔特将军(James Ewell Brown Stuart,1833-1864)命名的“斯图尔特坦克”(Stuart tank),以罗伯特?李将军(Robert E. Lee,1807-1870)和尤利西斯?格兰特将军(Ulysses Simpson Grant,1822-1885)命名的两种中型坦克。斯图尔特坦克是一种轻型坦克,重14.7吨,装甲薄,火力弱(火炮口径仅37毫米),油耗大(因而作业距离仅119 公里),英军对它很不满意,不久就把它改作侦查、运兵等用途。苏军对它评价更低,因为它履带窄,容易陷在软地面上,还有挑剔燃料、容易失火的缺点。李将军坦克和格兰特坦克都高大笨重(车身高3.12米,重27吨),目标大,容易被击中。主炮设置在车身上,虽然口径较大(75毫米),但炮筒短,而且不能转动,只能固定向前射击。车顶旋转炮塔内的副炮虽然可以向各个方向射击,但口径只有37毫米。鉴于性能不佳,1943年便不再生产,总共生产的6,258辆,2,855辆给了英国,1,386辆给了苏联。红军战士对格兰特坦克评价极低,给它起了一个诨名“БМ-6”,因其乘员为6人。——李将军坦克则称“БМ-7”,因其乘员多一人。这两种坦克英军、苏军很快都不再用于作战,拆除武器改给工兵使用,例如英军便曾将它用作推土机。“谢尔曼坦克”是二战后期美国最好的坦克,但其性能和实战表现也不如德国豹式坦克、虎式坦克和苏联T-34坦克,这从有关数据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

美国援助苏联的飞机里,也有性能稍好一点的,那就是由P-39“空中眼镜蛇”(Airacobra)改进而来的P-63“眼镜王蛇”(Kingcobra)。为了减轻亚洲-太平洋战场美军的压力,罗斯福一直在敦促苏联参加对日作战,P-63便是根据两国1943年达成的一项协议专门为苏联参加对日作战生产的,1944年2月,苏联专门派出经验丰富、获授苏联英雄称号的试飞员安德烈?科切特科夫和工程师费多尔?苏普隆到美国参加设计、研制。显然,这里说的性能比较好,也是与日本飞机相比而言。

1945年5月9日德国战败投降,8月9日苏联兑现“打败德国后三个月内参加对日作战”的承诺,对日宣战,出兵中国东北。15日苏联空军一名中尉飞行员用P-63“眼镜王蛇”首次击落一架日军“一式戦闘機”(Ki-43 Nakajima)。然而那天日本播出天皇头一天录制好的《终战诏书》(“大東亜戦争終結ノ詔書”),宣布无条件投降,战争结束,那两千多架P-63“眼镜王蛇”姗姗来迟,没能起到什么作用。

美国援助中国的武器时间较晚 多用在打内战

搜狐读书宋晨希:美国通过《租借法案》,给予中国的武器都用在了什么地方?

戴问天:顺便指出,按照租借法案提供给中国的援助,不但仅为给“自由法国”的一半,而且到得也比较迟。战争期间主要装备了滇缅战场的“远征军”,其他战场的军队,就连“中央军”得到的也不多,更不用说“杂牌军”和八路军、新四军了。1944年秋我们家从桂林逃难到贵州,一路所见“国军”便基本上只有步枪等轻武器,冲锋枪、机关枪都不多,大量“美式装备”是抗战胜利以后蒋介石打内战才用上的。不过“祸兮福所倚”,后来都转到解放军手里了,从火炮到坦克到飞机再到毛泽东进北京检阅部队乘坐的吉普车,都是美国造,蒋介石也因此被戏称为“运输大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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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宾档案

戴问天:1956年毕业于重庆大学地质系,此后一直在地质部西安地质学院任教。作为公派访问学者曾在1982-1984年德国哥廷根大学工作。出版有《德国为什么要二战》、《哥廷根大学》和《父亲的脚印》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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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出 品: 搜狐文化中心读书频道
  • 采 访: 宋晨希
  • 制 作: 樊祥叙
  • 时 间: 2015.09.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