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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书是由《西瓜长在天边上》《小南方的话题》《朋友》等十余个妙趣横生的中短篇小说构成。这些作品多发表于《信睿》、《短篇小说》(台湾)、《字花》(香港)、"国际华语文学界最具影响力的文艺杂志之一"《火锅子》(日本)《新民周刊》等两岸三地知名文学杂志。

  作者力图在故事之中寻找新的文本意义。自称这些作品为"战场残骸"。因为他曾说:"每次写作都执意在文字里树立一个敌人,像打仗。结果自己总是失败者,然后另起一篇收拾残骸……"可以说,他为小说创作提供了新可能,一如他的电影,新鲜而朴素,诗意而尖锐。 [阅读《西瓜长在天边上》]

搜狐读书会

   2016年7月,由长江文艺出版社、搜狐读书联合主办的“那些说故事的人哪儿去了?”读书会在单向街书店举行。跨界视觉和文字艺术家唐棣,作家阿丁,作家、媒体人于一爽就什么是小说,什么是虚构?文学创作与现实等问题进行了分享与讨论。

唐棣:从不惧怕无知,这样才有空间去容纳

唐棣:首先感谢大家来参加这个发布会,我准备了一个小稿子,待会儿读一下。

为什么会觉得聊小说会不丰富?我觉得小说很好聊,应该有很多人会聊吧。至少我每次都会特别激动和人聊。感慨读书的人太少了,大家都被切成了碎片,连看本书都希望快速而效率。这还叫阅读么?这还叫写作么?小说又不是药物,它的趣味恰恰就在于它的无用……

其实,我又会发觉丰富的有意思也来自空间。我提供了什么?我提供了一个特别狭窄的角落,对于很多伟大的,宏大的小说来说,我的作品就像一粒尘埃。我微小的生活,风一来,就被吹得无影无踪。还不仅是短篇题材问题,我总不好意思和欧亨利、鲁迅比吧?

我来自小地方,我是通过写作认识村庄以外的世界的。所以,我才会觉得写作是一场旅行,我记得当年一个个信封把我的小说“像肉包子打狗一样”带去天南海北。所以,那几乎是一场失败之旅。

刚放的短片关于旅行,在夜晚行走,就像对这场失败之旅的概括。我在短片里有话,来自诗经: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这句话很多人不熟,我当初也不懂具体含义,方正先写上再说。那么它的后一句大家都知道,虽不能至,心向往之。我把前半句我自己也不懂的话,放在片中的意思是提醒。提醒自己和观众,那代表着一种无知。无知就是开始的雏形。我从不惧怕无知,以为这样我才能拥有空间去容纳。我希望所有的事物里有包含一个开始。

法国有个作家帕斯卡?基尼亚尔写了一本《游荡的影子》,那本书我看了很久,也没看太懂。这个经历让我彻底对别人的推荐丧失信心,我的偏见也越来越明显。先说这本书我记住了什么,一句引言:“在读书中有一种期待,它并不寻求什么结果。读书就是漫步。阅读就是游荡。” 和艾柯的《悠游小说林》差不多一个意思。也和我小时候想挖胡萝卜,爷爷让我自己去村东头,那片最大的田地去瞎找一样。




《激荡的影子》书影(译林出版社2007年版)

法国人这句话后来被我在一篇小说中篡改了,我改成“在关于爱情的故事中有一种期待,它并不寻求什么结果。爱情就是倾诉,故事就是追随。”这也是作为一个我不太懂的引言放在《追随》那篇小说前头,最早发表在一个文学杂志上。后来,我自己把所有引言都删掉了。有时候,我写那么多字就是因为喜欢那句话而已,我就觉得一个男的,在夜里,无缘无故追着一个女的,也不说话,就是单纯的跟着,深情款款,第二天找到人家工厂去了,搞得好像两人有了关系似的。这个里面的无道理就特别有意思。

故事就是追随。这就是我的小说,里面都是一个人追着一个人,一句话追着一句话,一个叹号追着一个问号。一个道理追着一个道理。我希望他们和《追随》这篇小说一样,有那种“无道理”,但有意思。

至于,爱情就是倾诉,我这本书里没写啥爱情,我觉得这个东西我还小,我不懂。高山仰止就够了。

最后,我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读这本书。我的编剧朋友经常说我应该写个畅销书啥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很悲观写着。当然,以后我会拍片更多,要去追随的东西更加不会改变了,我觉得先别管外界如何,还是先走着看吧。也许,未来是好的,未来是有人愿意静下心来读文学的。[详细]

阿丁:真正的写作者都该是“野生”的

阿丁:那就是“野生”的了。首先写生活的,就是活的那部分。也没必要强调咱们是野生的还是超生的还是什么,我认为真正的写作者都应该是野生的,包括墙上挂着的大师,你知道他们是哪个协会的吗?哪个机构的吗?谁说官方才能成就大师?没有迹象证明你投靠一个组织就能怎么样。写作是私人的事儿,你拉帮结派并不益于写作,这也是我和唐棣不拉帮结派的原因。

唐棣:我是真的喜欢写作,我原来说我从写作开始到30岁之前没有什么生活,我的生活就是写作,我的写作就是生活。30岁之前我真的是一根筋的就想写作,那个“好”是相对意义上,我自己判断的,从刚开始写作到目前,我坚信我的判断,我觉得这是写作的人应该有的一种自豪吧。[详细]

读小说不存在懂与不懂,感同身受就够

?唐棣:我也承认我是一个不善于理解感觉或者情感的人,我不理解好多事情。我也不是一个和盘托出自己生活和情感的写作者。有些人写作,只是把心里的内容转化成文字的过程,但我不是,我的故事就是追随,有一个点我就能追出一片星空,这是我想的写作,我的写作是一个追寻的旅程,是来寻找这个答案的。

答案是什么?往往是点到为止,让答案在读者心中越走越远。好的阅读应该是这样。作为作者,我把读者从起跑引导到快跑,再从悬崖上飞起来,这是最美的过程,应该让读者自己体验,而不是基于我的灌输,而且我好多事情都不如读者知道的多。我希望每篇作品里大家都能看到自己。看小说和看电影一个道理。

我自己是唐山农村出来的,那看似是个小地方,但其实它是一个“大千世界”。我把所有感兴趣的事和人、河流山川都引入到马州,马州看起来很小,但我把它无限放大,希望大家在这个小说里边,自己去寻找想要找到的。

好多人问我,说看不懂——我说句特别老土的话:“鸟叫好听,但大家都不知道它说什么”。就是这个意思。看小说不存在懂与不懂的问题,看小说就是一个点,你想干吗?你想改变你人生吗,不可能的。在某个人物和情节上,能够感同身受,就够了。

比如,西部的小人物,看门大爷,就像我爷爷一样,我觉得对我来说很有成就感,因为我能投射到生活中。[详细]

很多理所当然的事情只因我们这样被教育

唐棣:丁哥刚才说到道德那个问题,我忽然想起来,毕飞宇写过关于道德的,我觉得一爽最有发言权,她小说里那些对我这种农村人来说都特别猛,性啊什么的,我不知道你怎么理解道德。




电影《朗读者》海报

于一爽:我特别喜欢《朗读者》那个电影,我觉得它讲的是羞耻,或者什么。你要我承认我识不识字,或者你要杀我,那就杀吧。一个人生活中也会有这种场景出现,比如说阿丁你去上海见你的情人,你肯定怕飞机失事。我下午还跟几个同事聊通奸这件事儿,当然是因为一些新闻,不说具体是谁。比通奸更不道德的,可能是你去揭发通奸这个行为。因为你利用了一个人的羞耻感,这的确是我自己想说的东西,就是“羞耻感”和你“利用别人的羞耻感”。你跟别人通奸的时候,我突然去抓你,你为什么羞怯?很多东西看上去是合理的、是理所当然的,因为我们是那样被教育出来的。但实际上不是这么回事。

唐棣是拍短片的。我们还聊到一个短片,一个警察在跟踪一个案子,一个小女孩儿在树林被杀了,他办案几个过程几个月没回家,他妻子跟大提琴手上床,有一天他突然回家了,在那一瞬间他没有辱骂也没干别的,而是揪住大提琴手,去小女孩被杀的森林,让他拉了一曲大提琴,还挺好看的。[详细]

现实高于小说情节,只是要不要写出来

于一爽:有时候我在家看“法制进行时”那种栏目,特别放松。节目中有一个情景我想写到小说里,是一个女人回家发现老公在出轨,当场捉奸在床,妻子的第一反应是拿手机打110,她认为这样关于私德的东西要诉之法律……如果写小说我是编不出这种情节的。生活中会“发生”很多小说的情节,只是要不要写出来。

还有一天看东北的一个直播,夫妻吵架,妻子要跳楼,一直直播整个过程,丈夫实在拽不住,妻子掉下去死了。我刷微博的时候就在想,我也常跟老公吵架,要跳楼,可能我运气好。一瞬间真的是她老公抓不住了,还是想算了吧,不抓了?很多东西都能编成故事,它们就发生在日常。

我现在到瓶颈了,绝对不会写小说集了。我没有办法克服对自己的厌倦。可能还涉及到那个问题,比如阿丁克服厌倦,他去画画了。对我来说,则是拼命找到一些可以写成小说的故事。

唐棣:一爽可能是做新闻做久了,她思考事情的角度,比我深很多,这可能就是小说你能写成那样的原因。比起故事,我更在乎的是文体,更在乎把事情呈现出来,不在乎事情本身。就像新闻报道,我在乎的是报道方式、是切入点。某种情况下这是超越事件本身的,我能把这故事讲得别人没怎么见过一种方式吧,我是形式主义者,大于内容,形成即内容吧,我也不知道对不对。

我对故事的理解,包括丁哥讲的故事,我看我周围的朋友们,都比我理解得深,这不是谦虚。然后我觉得我呢,为什么我老写不出一个马州,这可能是我个人的自我设限,我老觉得我把什么东西引到马州去我能玩儿转,放到一个大的世界我就茫然了。[详细]

思考:人类进步的关键是在于虚构吗?

于一爽:你走不出马州,我曾尝试写纽约,发现写那些东西都像三里屯,这种感觉也很糟糕,我也没办法呀。阿丁说说保定。

阿丁:保定没什么好说。于一爽这孩子太坏了,很无邪的小脸看着你,其实就是勾你说一些隐私、不合时宜的东西。其实我们都是“讲故事的人”,都是一脉相承的,祖宗都是说书人,都是荷马这种人。

我发现很多理科生要干起文字来,中文系的简直没法比。比如王小波他哥(编者注:王小平),文章非常好。他提出一个观点,就是人类之所以繁衍至今天,并且创造了科技、艺术和成就是为了什么?我们会说什么蒸汽机、工业时代,这个那个的……我用了很久的时间思考这个问题。他的观点完全颠覆了我们的成见,他说人类进步的关键就在于虚构。

人类还没有语言刚刚有手语的时候就在虚构了,父母会用虚构的野兽吓唬跑出山洞的孩子,而有了语言之后,会用语言虚构。到了所谓的封建社会,帝王又开始虚构,虚构愿景等等。人类一直到今天,其实全是在虚构,这个虚构不是一个坏词。大家听到我说的也许会有一些小小的共鸣和振动。我们活着的时候没有一个明确的答案,我们也是靠虚构活着。我下周一要去宋庄看房子,我想住到很宽敞的地方,画大的画,屋子通风好,没有松节油的味道。其实这几天我已经在虚构那个房子里的生活,我会为这个目标有小兴奋,煞有介事的收拾屋子、把书打包什么的,然后我还虚构是不是在宋庄能邂逅漂亮女画家。

你会虚构你将来去哪玩儿,去这样、去那样。包括我写小说也好,唐棣写小说也好,一爽也好。一爽刚才已经提到了我想表达的意思,我认为我的写作,短篇也好、长篇也好,长篇兴奋的伴随期会长。而我画画,写随笔和短篇小说,兴奋期不会超过一小时。从低谷到高峰期,然后半衰期,砍去两头也就是半个小时,兴奋也就半个小时。这是一个不断冲洗的过程,有一个词叫冲喜,就是男孩病了,给男孩找一个女朋友,就是冲喜。我画画就是一个冲喜的过程,你必须靠这些所谓的小成就,提醒自己活着还挺有劲。但其实最难受的时候就是这一小时,当兴奋已在你血液里到达峰值一样,莫名其妙的难过。




虚构世界

文学在我心里,说高也高,说低也低,对于我个人而言,其实就是一个冲喜的工具。我也没什么野心,今天我的野心就是希望唐棣的书卖得好,一会儿签名签好久。他的小说我看了,来的时候我还在地铁上读。有句话第一次读就触动我了,说他小时候瘦弱,现在大家看也是属于发育不是特别太好的那种。爸爸妈妈害怕唐棣养不活,然而唐棣爷爷听到这句话之后,就说我孙子有出息,他跑赛跑得快。这可能是他们唐山方言。这句话很触动我,一个老人,一个隔辈的人,不想让自己的儿子说自己孙子将来没出息,他不愿听这种话。老人说了一句非常无力的反抗,这就是文学,就是人性,而文学和人性最好的结合,就是唐棣这本小说,我现在正式进入广告时间,谢谢大家。[详细]

做访谈 书卖10万册:这不是作家是成功学

提问:书名为什么叫《西瓜长在天边上》? “说故事的人哪去了”,是指今天没有人写作吗?还有一个问题,我不知道当代文学里,中国和世界处于什么状态,有哪些牛人?

唐棣:小说的名字是我的编辑取的,你可以问她。其实是其中一篇小说的名字。今天的题目呢,也是她取的。

关于“说故事的人”——在当今时代,媒体那么发达,有很多故事出现,作为一个说故事的人慢慢地失去了讲故事的绝对权力,我是想说这么回事儿。

所以开始时我就说,我只能在故事形式上编花样。同样的故事,一爽有她的角度,丁哥有他的角度,我有我的角度。我们三个人写同一个故事看起来会完全不一样,三个讲故事的人会把你带到不同的方向。至于有没有擅长写小说的牛人?挺多,反正我觉得我不属于那个,您可以忽略。我不属于牛人,但我觉得我有存在的价值。谢谢。

于一爽:我觉得唐棣很像一个说故事的人,我原来认识他,他都戴一个墨镜,特别像街头艺人。“故事”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别人教我一种写小说的所谓方法,就是在中国所谓的“明星小说”里,要讲东边偏不讲东边,我讲西边,暗度陈仓,黄粱一梦,就很空灵,很曲折,很没有目的性。当然它最终都是有目的。但我觉得这种东西已经无效了,因为它没有办法提供给你什么。与其说没有讲故事的人,不如说没有听故事的人,所以我们三个人才捆绑卖小说,要不根本卖不出去。

另外所谓牛人,这个东西我更不知道,有一次我找唐棣吃晚饭,我们两个聊到一些事情,我说为什么老有人问我“你写出来了吗?”大家可能在不同行业,不写作,你从商,你干出来了吗?你混出来了吗?我说这问题怎么回答,什么叫写出来了?就像王朔说,你挣很多钱,让更多傻逼认识你;我卖十万册,做了个访谈就算写出来了吗?我觉得这是“成功学”的东西。

我下午跟一个朋友聊,他在国外教堂每天帮助打理墓地,很平静。我问他,你在那地方工作这么长时间,相信彼岸吗?他说彼岸也是成功学吧。我说如果没有彼岸,我们在河里游什么?他说,没有彼岸,只有好的坏的,善良不善良的全部混杂在一起。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讲故事,讲故事是为了说明一个道理吗?唐棣可能没有任何道理,小学学习的概括中心思想和段落大意,你都没有做到。我觉得很简单,没有象征,没有隐喻,只是它发生了。故事最重要的东西是人物关系。当然每个人理解不一样,你理解的可能是波澜起伏的情节,阿丁理解的可能是节奏。[详细]

怎样吸引有效读者?文学只对少数人开放

提问:作为一个年轻的作家,我们应该怎么讲好一个故事?

唐棣:那得看什么故事。你的故事肯定跟我的故事不一样。我经常说你喜欢写作、想写作,那么就写下去,别人评价你,肯定好话坏话都有。我们农村有一句话“听虫子叫还不种地呢?”肯定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没有一个人具备公允的盖棺论定的能力,你只要去辨别哪些对你有帮助,汲取意见就好。我也认识很多写小说的人去当编剧了,就知道这个状况是多么糟糕。

于一爽:我觉得就像很多人提的概念:“有效读者”。我觉得唐棣是有效的,阿丁是有效的,然后路人甲读没读没读懂,我不在乎。有一张图片我很喜欢,这头是对,这头是错,中间是全错,你摇摆不定,就没办法吸引真正的有效读者。因为文学是非常排他性的东西,文学只对少数人开放。你可以选择商业,你颜值很高,你愿意过更高调的生活,你就去做,写作它是一种娱乐嘛,但也会非常枯燥。总之千万不要摇摆。

我喜欢的朋友,就是那种有天生价值观的。我就是有这种价值观,关你什么事?这种人他可能更偏执一点吧,我觉得偏执挺重要的,包括我的新书。我的出版商说你加推广元素,我也没加。那个东西反正也要扔掉嘛。

如果光盯着钱,在写作这个领域,锅已经没有什么肉,还不如做电影呢,没有什么甜头,既如此,你为什么要去损害他?[详细]

写故事就像当将军:通篇布局,让读者疯狂

提问:我自己也写东西。平常我跟朋友会有这样的问题,就是写故事的时候一定要有冲突,好像今天突然发生了一件事儿,刷新了你一个底线,你才能写故事,很快几个小时就能写出来。但如果有人跟你笑一下,你觉得特开心,特别想写出来,但觉得它没有冲突点,写不出来,我们总是陷入不正常的状态:就是刻意寻找冲突。甚至我朋友会更奇怪,他会制造冲突,这事儿很快过去,但他故意让人激怒,追求很拧巴的状态。

现实中有一些故事,我会发到朋友圈,但仅仅会得到朋友圈的点赞,或简评,或感慨,不会被转发。我想问一下你会选择什么样的素材写入故事?然后抒发和做二次传播,让别人看了特别想转发和推荐?

唐棣:我没法说别人犯的错误。但你要学会去隐藏冲突,而不是制造冲突,你要把它藏起来,让对方发现。

我觉得你不要小看平静的东西。平静之下是有暗涌的,那个暗涌是一股力量,会让大家传播得更远,应该平静的处理好那些让读者激动的点,让对方激动,你不能瞎激动,像一个将军一样,把布局安排好,经过文字送到对方那里打仗,就成功了。[详细]

写东西不能总想取悦人,这是失败?

提问:刚才说丈夫拉他坠楼妻子的例子,我们看的视角就是说,这里有人性的冲突,或者把描写重点就放在拽不住了这个场景。要么这才是冲突,要么就催泪。但如果换我,我就写在楼下站着的人,这个就需要很高深的功力,要很平静,还要让人有拍一张很远的照片一样,是模糊的。

唐棣:我觉得一个作者,你得拥有发现故事点的能力,才会有后来那些问题。我写这个东西,我也不知道多少人感兴趣,我不清楚。但是我有个建议,你可以试着不写那些波澜的东西,你描述平静的时候,把华丽的辞藻去掉看看如何?你把那些冲突藏一点,你这样写久了应该会好一点。

于一爽:对,我觉得还跟想象力有关。我跟几个人参加笔会,穷乡僻壤,不知道干什么,就讲鬼故事、刑事案件,我写这个小说时候也在想,铺陈这些故事有什么价值?我就写当我们出去,看见一口井是碧蓝色,一下子气就松掉了,不管是因为我看到了一口井还是走出房间,我觉得这都算冲突。阿丁,说话。

阿丁:写东西,如果老想取悦别人,是特别失败的。陈道明曾经说过一句话,他说我们的演员上台之后,就是为了那点效果,就是贱。这句话说得挺好,就是你越想演好,就带着身段,带着小聪明,人为的东西,刻意的东西,偏偏你就演不好。好演员,全是代入感很强的人,首先我就是那个人,我相信自己是那个人,而很多人演完戏,他出不了戏,还在那个氛围了,是因为他已经成为那个人了。就像写小说一样,我写孩子,我一定是那个孩子,我写老人家我就是老人家。

迎合别人口味的写作,太功利了,为什么要取悦别人呢?不管写什么都是为了取悦自己的,你连自己都打动不了,你拿什么打动别人?有个经学家叫王弼,他写了一句话,这句话完全可以翻译成陈道明那句话,无论任何领域,只要你人为地加小聪明,你去摆布你的人物,这个人物就立不住。

那些大作家为什么写东西能立得住?为什么你相信一个青年早上起床变成了一只甲虫,你不觉得奇怪,你只关心他的命运,而人显然是不会变成甲虫的,为什么我们不会去问?说明卡夫卡在写的时候就是那种心境,卡夫卡写甲虫也好,唐棣写马州也好,一爽写三里屯也好,他们有个共同点,你先设立一个人物,起了一个名字,设置这个人物的基本性格,让他自己在作品中去生、去死、去谈恋爱、去斗殴、去喝酒,去做一切道德与不道德的事情,当你写到这一部,你会发现这个人物已经摆脱读者的控制了,让它自动地去生存,这样你写出来才是活的,而不是文学评论家点评的“脸谱化”。就是这些,我说得比较狠,对不起。

主持人:谢谢阿丁老师,说得特别好,时间关系我们活动就到这里结束了,谢谢唐棣老师、谢谢阿丁老师、谢谢一爽老师,想看的朋友可以在前台购买,有想沟通的可以聊一聊。再次谢谢大家。[详细]

唐棣,现为电影导演、小说作者。2003年起开始自由写作,致力于中短篇小说创作,两岸三地文学报刊作品发表量过百万字。2008年起兼顾电影编导工作,被誉为国内诗性影像重要人物。最新剧情长片《满洲里来的人》。

阿丁,七〇后重要作家,前麻醉医师、记者、《果仁》创办人。著有长篇小说《无尾狗》《我要在你坟前跳舞唱歌》,短篇小说集《寻欢者不知所终》,历史随笔集《软体动物》。近年来深入研究油画。

于一爽,作家,媒体人,搜狐文化频道总监。出版有《云像没有犄角和尾巴瘸了腿的长颈鹿》《一切坚固的都烟消云散》。当今文坛及媒体圈活跃度较高的年青作家,被称为京派文学的新生代代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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