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的歌
之一
我赞美我自己,歌唱我自己,
我承担的你也将承担,
因为属于我的每一个原子也同样属于你。
我闲步,还邀请了我的灵魂,
我俯身悠然观察着一片夏日的草叶。
我的舌,我血液的每个原子,是在这片土壤、这个空气里形成的,
我是生在这里的父母生下的,父母的父母也是在这里生下的,他们的父母也一样,
我,现在三十七岁,一开始身体就十分健康,
希望永不终止,直到死去。
信条和学派暂时不论,
且后退一步,明了它们当前的情况已足,但也绝不是忘记,
不论我从善从恶,我允许随意发表意见,
顺乎自然,保持原始的活力。
之八
小宝贝睡在摇篮里,
我揭开纱帐看了很久,用手轻轻赶走了苍蝇。
小青年和脸色绯红的少女转身走上了多灌木丛的山冈,
我在山巅端详着他们。
自杀者趴伏在卧室里血淋淋的地板上,
我目睹了尸体和它黏湿的头发,注意到手枪落在什么地方。
人行道上的乱嚼舌,车辆的轮胎,靴底上的污泥,散步者讲的话,
笨重的马车,车夫和他那举着向人问话的大拇指,马蹄走在花岗石上的得得声,
雪车的叮当声,大声说笑,雪球的来回投掷,
对群众喜爱的节目发出的喝彩声,激怒了的暴徒们的吼叫声,
担架上帘子的拍打声,里面抬着的是一个去医院的病人,
狭路相逢,突发的咒骂声,殴打和跌倒,
激动了的人群,佩着星章的警察迅速挤进了人堆的中心,
冷漠的顽石来回接送了许多回声,
有多少中暑跌倒或晕倒的过饱或半饱者发出了呻吟,
有多少妇女在突感阵痛时呼叫起来,急急回家去分娩,
何等样活跃和已被埋葬的言谈还在这里颤动,何等样的号叫声为礼教所节制,
罪犯被捕,受轻慢,勾引人们通奸,接受建议,用撅着的嘴唇拒绝,
我注意到这些或它们的表现或它们的余震——我来了又走了。
啊,船长!我的船长!
啊,船长!我的船长!我们可怕的航程已终了,
船只渡过了每一个难关,我们寻求的奖品已得到,
港口就在眼前,钟声已经听见,人们在狂热地呼喊,
眼睛在望着稳稳驶进的船只,船儿既坚定又勇敢,
但是心啊!心啊!心啊!
啊,鲜红的血在流滴,
我的船长躺卧在甲板上,
人已倒下,已完全停止了呼吸。
啊,船长!我的船长!请起来倾听钟声的敲撞!
请起来——旗帜在为你招展——号角在为你吹响,
为了你,才有花束和飘着缎带的花圈——为了你人群才挤满了海岸,
为了你,汹涌的人群才呼唤,殷切的脸才朝着你看;
在这里,啊,船长!亲爱的父亲!
请把你的头枕靠着这只手臂!
在甲板这地方真像是一场梦,
你已倒下,已完全停止了呼吸。
我的船长没有回答,他的嘴唇惨白而僵冷,
我的父亲感不到我的臂膀,他已没有了脉搏和意志的反应,
船只已安全地抛下了锚,旅程已宣告完成,
胜利的船只已达到目的,已走完了可怕的航程;
欢呼吧,啊海岸,敲撞吧,啊钟声!
但是我每一举步都怀着悲凄,
漫步在我船长躺卧的甲板上,
人已倒下,已完全停止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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