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三年

定价:18元
ISBN:978-7-5366-8987-9
作者:[法] 雨果
译者:桂裕芳

封面图片简介
Cover: Detail from Henri de La Rochejaquelein (1772-94) at the Battle of Cholet, 17th October 1793 (oil on canvas) by Boutigny, Paul Emile (1854-1929) ? Musee d'Histoire, Cholet, France/ Giraudon/ The Bridgeman Art Library Nationality
 

我们要的是什么?争取人民组成大同共和国。那好,别吓倒人民。恫吓有什么用?人民和小鸟一样,不会被稻草人吸引过来的。不应该为了行善而作恶。

 
    小说围绕旺代叛军首领朗特纳克侯爵和他的侄孙、镇压叛乱的共和军司令戈万,以及戈万的家庭教师、公安委员会特派员西穆尔丹这三个中心人物,生动地描写了资产阶级和封建势力的生死搏斗场面。最后,死里逃生的朗特纳克因良心发现,返回大火焚烧中的城堡救出三个孩子;戈万为叔祖的人道精神所感动,情愿用自己的头颅换取朗特纳克的生命;西穆尔丹在戈万人头落地的同时开枪自尽。
 

    雨果(1802—1885),法国文学巨匠,19世纪浪漫主义文学的旗手。他在少年时代就显露出文学才能,但思想比较保守。随着革命危机的发展,青年雨果的思想发生转变,开始抨击伪古典主义,提出浪漫主义的文学主张,并很快成为新文学运动的领袖人物。

  雨果是19世纪前期积极浪漫主义文学运动的领袖,法国文学史上卓越的资产阶级民主作家。贯穿他一生活动和创作的主导思想是人道主义、反对暴力、以爱制“恶”,他的创作期长达60年以上,作品包括26卷诗歌、20卷小说、12卷剧本、21卷哲理论著,合计79卷之多,给法国文学和人类文化宝库增添了一份十分辉煌的文化遗产。其代表作是:《巴黎圣母院》、《悲惨世界》、《九三年》、《海上劳工》等长篇小说。

 

    桂裕芳,北京大学法语系教授,从事法语语言文学教学与研究五十余年。主要译著有《背德者》(与郑永慧等合译)、《小东西》、《夏夜十点半钟》、《无耻之徒》、《贞德传》等。

 

  突然间,在与孩子们相邻的另一扇窗口,在大火的朱红色底幕前,出现了一个高高的人影。

  所有的头都抬了起来,所有的目光都凝住了。一个男人站在楼上,站在图书室里,烈火之中。他的身影在火焰中发黑,但是满头白发。人们认出这是德·朗特纳克侯爵。

  他消失了,不久后又出现。

  这位可怕的老人在窗口摆弄一个很长的梯子,这就是放在图书室里的救火梯。他去墙边找到梯子,将它一直拖到窗前。他抓住长梯的一端,像竞技者一样灵巧自如地将它搭在窗栏边沿往外滑动,一直滑到沟底。拉杜站在下面,惊喜万分,伸手接过梯子,紧紧抓住它,喊道:“共和国万岁!”

  侯爵回答说:“国王万岁!”

  拉杜低声说:

  “你愿意怎么喊都行,胡说八道也可以,反正你就是仁慈的天主。”

  梯子放好了。燃烧的大厅和地面建立了联系。二十个人跑了过来,拉杜一马当先,他们很快便从上到下站到了梯子上,背靠着梯级,像是上下传递石头的泥瓦工。这是木梯上的人梯。拉杜站在梯头,挨近窗口,面向大火。

  分散在欧石南地和斜坡上的军队惊喜交加,涌向高原、沟壑和塔顶平台。

  侯爵再次消失,然后再次出现,手里抱着一个孩子。

  掌声雷动。

  这孩子是侯爵随手抱起的,他是胖阿兰。

  胖阿兰喊道:“我怕。”

  侯爵将胖阿兰递给拉杜,拉杜又递给身后下方的士兵,士兵又递给另一位士兵。害怕地叫嚷的阿兰就这样被传递下来,一直传到梯底,与此同时,侯爵又消失了一会儿,然后将勒内-让抱到窗前,勒内-让又哭又闹,当他从侯爵手中转到拉杜手中时,他还踢打拉杜。

  侯爵又返回满屋是火的图书室。若尔热特一个人待在那里,他朝她走过去。她微笑。这个铁石心肠的人感到眼睛湿润,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若尔热特。”她说。

  他将她抱在怀中,她仍然微笑。当他把孩子交给拉杜时,他那如此高傲、如此隐秘的心灵竟被天真无邪的孩子迷住了,他亲吻了她。

  “这是小姑娘!”士兵们说。若尔热特便在一片欢呼声中被一双双胳膊传下来,直到地面。人们在鼓掌、跺脚,老兵们在抽泣。她对他们微笑。

  母亲站在梯子下面,气喘吁吁、懵懵懂懂,面对意外的惊喜如痴如醉,因为她从地狱跃进了天堂。过度的快乐会损伤心灵。她伸开双臂,先抱住胖阿兰,再抱住勒内-让,最后拖住若尔热特,她狂热地亲吻他们,接着便大笑起来,晕倒在地。

  响起了高呼声:

  “都得救了!”

  确实,都得救了,但老人除外。

  但谁也没有想到他,他本人多半也没有想到自己。

  他在窗前呆了几分钟,若有所思,仿佛在给大火一点时间来决定去留。接着他便不慌不忙地、慢慢吞吞地、高傲地跨过窗栏,头也不回地直立在梯子上,背靠梯级,面对深渊,背靠大火,像威严的幽灵一样默默走下楼梯。梯上的人们赶紧下来,在场的人都不寒而栗,面对这个自天而降的人仿佛面对异象一样,感到一种神圣的恐惧,纷纷后退。此时,侯爵正沉着地钻入眼前的黑暗。他们在后退,而他却在靠近。他那大理石一般苍白的面容上没有一丝皱痕,幽灵般的眼神里没有一丝闪光。人们在黑暗里惊恐地盯着他。他每走近一步,就似乎又高大一分,梯子在他死亡的脚步下颤抖,发出响声,仿佛是骑士的石像再次进入坟墓。

  当侯爵走下最后一个梯级,踩上地面时,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衣领。他转过身来。

  “我逮捕你。”西穆尔丹说。

  “我同意。”朗特纳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