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法站在门槛上,看见里边的情景,不由得一声惊呼:
“我的天呀!……我的天呀!”
这间卧室重新装修以后,显得格外辉煌,像王宫般的富丽。茶玫瑰色的丝绒帷幔上,银扣子像星光闪耀;帷幔的颜色近似肉色,每当晴朗的黄昏,明亮的天空光线渐渐暗淡,金星在地平线上升起,这时候的天空便是这种颜色。金色的细索和穗子从房间的四只角上垂下来,金色的花边环绕着卧室的板壁,有点像小小的火焰,又像披散的红棕色头发,把这间卧室的全部裸相遮掉一半,同时也突出了卧室里的淫荡情调。正对着他的是镶金嵌银的卧床,整张床闪耀着雕镂细工的崭新光辉,这是王座,不过是相当宽阔的王座,足够让娜娜像王后似的伸展她那赤裸裸的四肢;这也是一个拜占庭式华丽的祭坛,恰好配得上她那具有无限威力的女性武器,这时她正在把这个女性武器展示在祭坛上,无遮无盖,荒淫地让男人崇拜。而在她的身边,在她的雪白胸脯的反光下,躺在这位胜利女神怀抱里的,是一个厚颜无耻的老家伙,一个既可笑又可怜的老头——穿着内衣的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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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阿尔侯爵。
伯爵合起双手,浑身剧烈地哆嗦,嘴里不住地说:
“我的天呀!……我的天呀!”
那么雕刻在床板上的那些在金色叶丛里一簇簇盛开着的金色玫瑰,都是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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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阿尔侯爵而开放的啰;床头板上那些围成圆圈,爬在银色框架上,带着调皮而多情的笑容的小爱神们,都是为了德?舒阿尔侯爵而俯下身子往床上窥探的啰;还有,在侯爵脚下,床尾板上的那个人身羊足的农牧神也是为他去揭开夜神身上那张纱幕的啰;这个夜神在欢乐之余,正在倦极而睡。全身形象完全用娜娜著名的裸体做模特儿,甚至连过于肥胖的臀部也能叫人一目了然。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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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阿尔侯爵像人类的残骸被扔在一边,六十年的荒淫生活已经使他腐烂和瓦解,他的模样在娜娜光彩夺目的肉体旁边叫人联想起存尸所的一个角落。他看见卧室的门打开,就坐了起来,像个痴呆的老头子突然一惊;昨晚一夜的性爱,他已变得虚弱无力,又回到儿童时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半身瘫软,动弹不得,张口结舌,不住哆嗦,只能在床上摆出想逃走的姿势,他的内衣翻了上去,露出骷髅似的身体,一条青灰色的瘦腿露出在被子外面,上面布满灰色的汗毛。娜娜虽然很气恼,也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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