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在营地方面,那些法国人望见四个朋友大摇大摆地慢步走回来,发出了欢呼的声音。
最后,又传来了一阵枪声,这一次,子弹在四个朋友附近的石子上落下来,尖利地在他们耳朵旁边呼啸。拉罗舍勒城里出来的队伍终于占领了棱堡。
“那全是一些笨手笨脚的东西,”阿多斯说,“我们一共打死了他们多少人?十二个吧?”
“或者是十五个。”
“我们一共压死了他们多少人?”
“八个或者十个。”
“而我们这方面连一点儿轻伤都没有,是不是?哎呀!有的!达尔大尼央,您的手上怎么啦?我觉得仿佛在流血,可对?”
“这算不了什么。”达尔大尼央说。
“可是一粒流弹?”
“连流弹都不是。”
“那究竟是什么?”
我们曾经说过,阿多斯疼爱达尔大尼央像疼爱自己的儿子一样,而这种忧郁执拗的性情有时候对于这个青年竟带着像慈父一样的关怀。
“破了点儿皮,”达尔大尼央回答,“我的手先头搁在堡里的围墙上,手指头夹在墙上的石头和戒指的宝石中间,所以皮肤弄破了。”
“这正是带着钻石的关系,我的老师。”阿多斯轻蔑地说。
“哈,”波尔朵斯说,“不过既然有一粒钻石,我们为什么还要埋怨没有钱?”
“喂,谈正文吧!”阿拉宓斯说。
“好得很,波尔朵斯。这一下真有了一个主意。”
“用不着怀疑,”波尔朵斯一面因为阿多斯的称赞抬起了自己的头一面这样说,“既然有一粒钻石,我们卖掉它就是了。”
“不过,”达尔大尼央说,“那是王后的钻石。”
“那理由更充分了,”阿多斯说,“王后援救白金汉先生原是世上最公正的事,因为他是她的情夫;王后援救我们,原是世上最合道德的事,因为我们是和她站在一起的。我们卖掉钻石吧。神甫先生觉得这件事怎样?我不必问波尔朵斯,他的意思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我认为他的戒指不是从一个情妇手里得来的,”阿拉宓斯红着脸说,“因此那不是一种爱情保证品,达尔大尼央有权卖掉它。”
“亲爱的朋友,您说起话来真像是一个神学家,所以您的意思是……”
“卖掉钻石。”阿拉宓斯回答。
“既然如此,”达尔大尼央快乐地说,“我们卖掉钻石吧,用不着再谈它了。”
枪声继续响着,不过四个朋友早已走到了敌人的射程以外,并且拉罗舍勒城里的人放枪原不过是聊以塞责罢了。
“说句真心话,波尔朵斯想起这个主意时间上真凑巧,我们就要走到营地了。所以,先生们,对于这件事再也不要多说一个字。别人都在注意我们,都要来迎接我们,我们就要凯旋回营了。”
果然正同我们所说的一样,整座营地都轰动起来。有两千以上的人好像看一场表演似的,目睹了这四个朋友幸运得到成功的发狂的行动,这种决不使人怀疑到真正动机的发狂的行动。大家只听见一片欢呼的声音喊着:禁军万岁!火枪手万岁!比西尼先生首先走过来和阿多斯握手,承认自己打赌打输了。龙骑兵和瑞士佣兵跟在比西尼后面,而全部弟兄又都跟着这两个人。道贺,握手,拥抱简直没个结束,提到关于拉罗舍勒人的事,大家都笑得透不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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